剪断一部分,卸下一根,再续一寸。
没有名词,没有穿裤子。
尿不湿的棉纤是干的。
我看不到孩子,看不到天真,看不到棉毛衫春雪般温暖覆盖大地的样子。
七点钟,结束梦,开始面对蓝天。
如往常一样,锅里什么也没有。空气里传来流水,
擦过皮肤的残留的水声。
如尿液,不经尿意地滤过,抵达某一个出口。
某一个人的出口。
我看不到。天空是热闹的,云里挤满了小鸟,
和它们的雏。
云底密布女孩。
她们的裙子很白,腿很丰腴。姑娘们是没有恶意的。如果你肯借出一枚面包,
她们会和你相好。
而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昆虫是聪明的昆虫。
没有那么多静止不动,没有那么多可以叫做母亲的河,没有可以储蓄雨水的城池,
没有栏杆,没有堤,没有渔网,
这个世界,一开始是没有打算的。
你不用叫,不用寻找,送外卖的小伙子失了踪。他带走了一个戒指,和戒指里的姑娘。
他不会来了,她也不会一直跟着他的。
他和她都消失了,而你不应该挨饿。更不应该让孩子叫痛。
橱窗里的面包是干的,尸体里长满了蛆虫。如果我们不要福尔马林还可以要点别的,
比如新鲜的发酵的奶油,涂在干尸上谁也看不出它们是搭伙作伴的。
他们依然会俯下头,卖力地舔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下身,舔着那些恶露和腥臭,丝毫不知是死鱼做的刺身。
他们下手好重。瑞雪压弯了春日的嫩柳,
一只分娩的母猪在叫唤,哀绝声响,震耳欲聋。
我在楼下坑坑洼洼的园子里漫步,抬头看见13楼的灯光吐出金色的音符。
趔趄的歌声撞死一只遍寻不遇的蝴蝶,就像撞破一个梦。
但这一切和我,是没有关联的。
我和我所熟知的一切之间,我们之间,失去了破折号或者类似省略号的东西,
我和我的历史才称得上真正的失恋。我不知道抵达楼顶的梯子应该怎么攀沿。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或者,有过存在着的记录。
如果你可以为我出示证据。我想我是乐意的。让你袒露,一种信任,
或是关于承载的放纵。我愿,跟在你的身后,欢欣雀跃地奔走,血脉一样奔走,
绕过那片流失的星空,绕过神秘莫测洋溢着爱和芬芳的苍穹,
我们去找一口井,舀一泓清洌,给大河喝一口水。
你在路上看到许多的墓地和村庄,它们已经变色。
然而黑夜是一种被绝对笼罩的日子,被热烈的丝绸堵住了嘴巴,被卫生巾封住了咽喉。
你不知道,那一团血,来自哪一个女人的子宫。
和你鼻孔所喷射的热气有什么不同。
你是爱上母马消失后的芳踪,你在寻找一种遍寻不遇的幻梦。
我鞭打了你,还有被夕阳织染得变幻莫测的鬃毛,
一种被挟制的速度很快——很快活!
然后,我们可以舒坦下来,请你坐好,我要开始劈开你的通道。
我在举刀的时候,希望可以不被打扰。但,你的骚动,将是一种被允默过的自由,
被尿意滤过,欢快地洒落在干涸的天空。
我决不干涉。那样的酣畅凌驾了我。
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没有,也不。
如果,我的逃离,可以被你用窗外的一只鸟来替换,
我可以服从。在你所看到的颜色里,选择一种,
其中一种,不知名的,被你嫌弃的物种,带走。
我愿,擦掉我的口红。
可是,我那深切入骨的哀痛,原本,不该被惊动。
窗台上的花,已经浇过水了。
去年8月种的,叶子人多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