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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9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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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星期前,就已经看到蚊子啦。它薄如蝉翼地飞着,飘飘忽忽,颤颤巍巍,让人不忍心打它。一代蚊子的先觉者,未足月就生了,注定营养不良。 红梅其实很乏味。那种红我不喜欢。它就像小时候我们用红墨水染的粉笔那种红。是红墨水和白粉笔结合后产生的红。那种红是怎么都不会好看的。 绿梅好看,可惜不大见到。 腊梅败了,开登了的花朵蜡纸一样保留在树干上,颜色已失,一点香味都闻不到。 今年,春天比立春早5天来的。 烧了三堆大火,把周围的枯枝败叶全烧完了,对大团篝火已经不感兴趣。 小憨在一个下午在很远的地方走丢了。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历险,半夜五点过找回了家。这几天,它有点沉闷。 坨坨发烧,不吃东西,脓眼屎敷满眼角。瘦了。打了两针,给它睡我的暖脚垫。 冬天就过完了。
小你 发表于 2010-02-09 1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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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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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的开头绝不是针对读者而来,它不是精心编织的结果,它是,仅仅是作者的一次可持续性的随意和自由。一个好的开头仅仅意味着,作者从这个地方开始找到了叙述的愿望。 一个好的开头是偶然,是碰巧,是一句话碰上了你,使你突然就想叙述下去,是挖了很多锄以后一个轻微的动作使地下的石油井喷。也因此一个好的开头是出人意料的,独特的,轻盈的,无法模仿和无法重复的。对读者而言,这恰恰成全了它,使它成为一个好的开头。但它的初衷绝不是为了读者和成为一个好的开头而来。 这就是马尔克斯把“我妈让我跟她一块去卖房子”作为自传第一句的原因。马尔克斯的很多开头都有这样的特质。就像那句著名的“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一样。它们绝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端着的结果。 你坐在那里想啊想,想了很多优美深刻隽永意味深长充满诗意的话,但它们都无法点燃你。你站起来上厕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唐突的,也可能是平常的,“我妈让我跟她一块去卖房子”,它突然让你想往下说,你发现你必须赶紧解完小便坐下来开始。一旦它让你开始,这个平常的句子作为开头就不再平常。
小你 发表于 2010-02-07 18: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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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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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去重庆,逗留到初一左右,之后回凯里。 回凯里想带回一些新菜品。这次是自己开车走,可以拖回很多原料,烟笋、血豆腐、庵鱼、干豇豆、糟辣椒、臜辣子、黄粑,最最关键的是,大桶酸汤。 回凯里还回见一些阔别多年的同学。不久前热心同学建了QQ群,终于把大家招集起来。 于是昨天凯里同学会。见到6个在成都工作的凯里同学,男生李文胜初中跟我还曾经同桌。凯里同学在成都那么多,跟大学同学差不多多。疏于联络,我早已失散于他们。是一个同学看我博客,猜到可能是我,报上QQ群号,打了订餐电话,才联系上。 同学里,孩子最大的,已经17岁了。 我已经想不起那时候的自己了。是另一个人了吧?

女生们
小你 发表于 2010-02-05 13: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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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2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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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顺着脉络看了一些东西,《一根稻草的革命》,《旷野的声音》,又看达尔文,现在看《夏山学校》。在想为和不为的事情。还有很多疑问。最难的是如何不为。因为一开始你已经为了,这就增加了不为的难度。因为,如果一开始你已经为了,以后你不继续为下去,那就成了放任而不是自然。就好像福冈先生种柑橘,起先他任柑橘自己长,完全不管,结果不行,柑橘渐渐都死了。后来他发现,这是因为这些柑橘早先就不是自然生长的,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剪了枝,所以这时候你如果不继续修剪它,放任它,它就长不好,就会死。但如果是一棵自然树型的柑橘,你让它自己生长就行,它会自己懂得长成最好的样子。你得从一开始就这样。所谓自然型的树型,就是有主干的。那么,对那些已经不是自然树型的柑橘,我们怎么办? 按自然农业的想法,这些柑橘都该让它自然淘汰掉吧? 这是一棵柑橘、一棵水稻而已。对人呢?也可以这样吗?如果教育这个字眼是错的,那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那是因为人类社会就是人为的,自我们让一个孩子出生在这里起,他就已经被剪掉了主干。我们只能继续修剪他? 从大自然的整体来说,所有的人为都是可笑的,没有用的,人智对自然,最高超的也只能做到模仿,而且是拙劣的模仿。但是对部分,对个体,却不然吧?大自然的总财富、总能量如此,不增也不减,但对个体,对部分,不是,为了,财富和能量就可能流到他那里。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为,去争。人类的为,正是自然法则、自然竞争的一部分。所以这是很难避免的。人类毁灭自然,也是很难避免的。 所以最后福冈先生才会说,“我为探索自然农作法而走过的45年,与其说是一条祈盼神使人类得以复活的路程,莫如说是一个从自然中沦落下去的愚钝之人的彷徨过程。这本书所记录的不过是为寻求回归自然而苦恼的一个农民内心的痴语而已。……这本书是一名可谈百事却一事无成、无任何东西遗留于世的人的忏悔录。” “夏山学校”大概是自然农法在教育上的尝试。尼尔先生用了60年的时间做这个实验,证实了在教育上我们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像福冈先生用了一生的时间证实了在农业上我们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做一样。 一种宗教观,一种哲学本身,是很难说服人的,《一根稻草的革命》让我震动的,不是其中的思想,而是其于漫长的时间中的行动过程及其实践结果,是前面半本,是其中更接近科学的那部分而不是更接近哲学的那部分,是其中更接近生活的那部分,而不是更接近宗教的那部分。 自然本身并不允诺人什么,它不会增加什么,不会使一个东西更好,它只是恢复本来面目,给你真相。这是大风告诉我的。 在谈到化妆品为什么往往含有重金属成分的时候,大风说,人体的生命是靠元气支撑的,而元气在全身的分配是有定量的。就好比,电压是一定的,你如果想让某一个灯泡亮一些,只能用力量强制地把电抢到这个电灯上来。但有几样东西可以把人体的元气——哪怕它不足——强行赶到几个你需要的地方来,比如激素,比如重金属。它们可以越过人体整个的调节系统,直接把元气调到它要的地方。这就是化妆品要采用重金属的原因。天然洗涤品只能使人恢复到自然状态,如果你的自然状态没那么好,那它呈现的就是真实的不那么好的样子。健康的用品只能给你一个真相。它不伤害你,它也不会满足你的局部要求。 这就注定了人在自然面前很难得到满足,因为人智就是要求局部的,它也只能是局部的。
小你 发表于 2010-01-22 1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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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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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很忙的时候,我有很多想法,很多想要做的事,但是我没有时间做。现在我不忙了,这些想法和事都不在了。” 换句话说,想法,想要做的事,也是欲望,是人精神上想要得到满足的私心。 又可以说,这种情况下想要做的事,其实是一种不足,是一个坑洞,是匮乏,是为弥补不足而产生的虚妄的感觉,而不是一种富裕导致的要创造的冲动——不是“手舞足蹈”。 我们的梦想和愿望,很多时候是内心的坑洞造成。
小你 发表于 2010-01-15 12: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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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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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一名可谈百事却一事无成、无任何东西遗留于世的人的忏悔录。 ——福冈正信 我觉得这本书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我这个人。

福冈正信 1913年,出生于日本爱媛县,毕业于岐阜高等农林学校,就职横滨海关植物检查科 1938年(25岁),开悟后,开始自然农作法的实践。 1986年(73岁),开始不接受访问,农园也不再对外开放 1988年(75岁),荣获印度的最高荣誉奖和被誉为“亚洲诺贝尔奖”的菲律宾的麦格塞塞奖。著作《一根稻草的革命》被翻译为多国语言出版。 2008年(95岁),8月16日上午10点15分因年老体衰在爱媛县的家中去世。 更详细的资料—— http://www.douban.com/group/203692/
小你 发表于 2010-01-15 1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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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3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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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很忙的时候,我有很多想法,很多想要做的事,但是我没有时间做。现在我不忙了,这些想法和事都不在了。
小你 发表于 2010-01-13 19: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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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0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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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跟大风聊天,他引用了一句史代纳的话,我听了觉得好。 刚才整理了录音机,录在此: 我们追求真实的物质生活,可是追求它的过程不要使我们麻木起来,不要感觉不到在其中起作用的精神。我们也追求精神,但是追求它的目的,不要是为了获得精神感受的私心,而是不自私地在物质中使用精神的愿望。 对我自己而言,更需要注意的是后半句。
昨天接到两个信息,都美好极了。一个是,一个小姑娘诞生了,顺产,6斤4两。那个妈妈很厉害。另一个是,一个姑娘和她憨憨的爱人,于昨日登记结婚了。
小你 发表于 2010-01-10 1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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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8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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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度工作了三天。今天继续。大框架已建立,焦灼略减。已经可以想象结束后的幸福。 见到一些人。 谢老师,前年发现乳腺癌,坦然讲了她的故事。一个节俭得让人惊讶的人,节俭到街上的广告单都会保留下来,叠成骨碟,或攒下来卖废品。生活在广州,她不用空调。家里的灯都是3瓦的节能灯。这样节俭,穿得却有格。看样子是个单亲母亲,一个大学教师而已,独自带一个儿子,在广州却已经攒了七套房子,甚至还有别墅。她多年献血,每半年献一次,已经有四个鲜血本,打算在患癌两年后的今天下半年,继续献。 东力,每天步行一至一个半小时上班,已经四年。别人惊讶她如何能坚持,她惊讶别人的惊讶,她说这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不需要坚持的。她说新年老人送给她一句话,“节制”。 小娟,已经有能力买第二辆车了,但即便是带着孩子出门,她也是赶公交车。她不给孩子用尿不湿,只用片片。她也不用普通电池,她用充电电池,反反复复地用。最长的一套电池,她已经用了3年。 大风,要建一个有机农场。徐添,准备在大风的农场里当一个养蜂人。这群人里还有远兵、伟和。他们在找地,地很难找,因为他们看到的地都已经被严重污染了。再不然,那些地过于平整好用,很容易被贪婪的眼睛窥视到进而被规划掉。而且附近不能有高压电,因为蜜蜂会失去方向。蜜蜂已经日渐在这块土地上消失。据说如果蜜蜂消失,四年后人类也就消失了。找到地,他们要花至少5年的时间恢复这块地的活力,要做很多很多很多的堆肥。这五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但是他们好像是比较好活的人。大风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买衣服了,他现在穿的衣服,很多还是大学时候当运动员时发的。我看着还是很好看。我猜他一个月除了房租,和给远方孩子的抚养费,自己身上只花到两三百块钱(也许更少?)徐添也是这样。徐添甚至没有手机。徐添一个月才用一次洗衣机,其余都用手洗。徐添很干净,特别干净。他们都是素食者。但是素食者的大风特别强壮。大风说,我们不是在土地上耕种,然后收获,我们对土地,应该是照顾,就像照顾一个孩子,土地上的收成,不是我们的收获,是礼物。从小到大,大风养过20多条狗。他对待小憨的态度,是我之前没有在别人那里看到过的。他刚看到小憨就敢把整个的手掌塞到小憨的嘴里。他是惟一发现小憨少了一颗牙的人。到后来我觉得小憨像一个少女一样对他撒娇、亲昵。他对待狗有点像《马语者》里面的那个人。 天黑得很快。我在窗前坐,面对着一蓬一蓬竹林,它们在窗纱下模模糊糊,像剪影,不像景色。天的高处有些枝条,裸着,倒好看。天阴,桌布没铺出来,外面素着,但楼上来了一拨年轻人,很高兴很惊讶地看来看去。我藏在纱帘后面,向一个发现了我的女孩子微笑。
小你 发表于 2010-01-08 19: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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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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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的,这会儿坐在这里,觉得很高兴。 人高兴的时候,遇到的,也都是高兴的事情,这真是奇怪。 DD电话,叽叽咕咕说了好多。从未见她那么开心、自信。她说是吃巧克力吃的,她说打折,所以她买了好多好多巧克力吃。她说要不要明天给你寄点?我说我明天自己去买点算了。 又收到一个短信,说托我吉言,感冒今天果然好了。昨夜去看她,病歪歪躺在床上,不忍睹。我掐指算了下,坚定地说,你明天就好了,感冒病毒只能存活三天。她说不会吧,她每次都会拖七八天呢。但是,她果然就好了。看到信息真是高兴。 跟家里的男孩聊了会儿天,就像以前那样,他小时候那样。这是最高兴的事情了。
小你 发表于 2010-01-06 2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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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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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优雅》的。搬过来第二天写的。 烟子烟子莫熏我 小你 深黑的炭块,就在火盆里。小小炭坨,底部已被瞟红,火苗隐隐,飘忽似挑逗。藏在身体深处的孩子,醒过来,想起了那些:火钳,糍粑,爸爸的钢笔,油柴,腊肉……还有,“烟子烟子莫熏我,我是天上的梅花朵。”五六岁看大人烧火时念的小谣。 是搬来乡下的第一个晚上。二楼,是我们的乡间馆子,一楼,我们自己住。书、衣、坛、纸箱、编织袋,胡乱堆放着,兵荒马乱。一切虚设不存,惟火相伴。 搬家公司的大车刚刚开走,但火,是烧起来了。三槐院的小刘过来看,也请坐下同烤。独居在此,他也寂寞吧?从此是邻居了,大家都在这条街上找生路。小刘也是不羁的人,坐在火边,就笑骂起他遭遇的客人来。那些情景,让人骇笑。坏人无法想象好人有多好,就像好人无法想象坏人有多坏。还好,我们遇到的,还不是坏人,只是多少有些无礼的人。 火光渐渐收了,灰烬覆盖。是黄灰,不是白灰,这与从前不同。燃烧的气味也不同,有硫磺气,入肺辛哈,头微晕。这仍不是童年的小钢炭,是机制炭。机制炭,机器压制的、用秸秆锯末做成的炭,大概还加了煤屑吧?规规矩矩,等长的条棍,横截六边形,中空,方便火苗从中穿过。真遗憾不是钢炭。 也没有可以踏脚的四方木条框。甚至装火的生铁盆也不厚实,轻薄得像个浪子,一踏就烂。但,终于是烤火了,烤的还是炭火,有火苗、有火光、有火种、有火味的火。 有些时候是在院子里坐,那就可以烧熊熊的火。不知他们从哪里弄来木头块,就放在废旧搪瓷脸盆里烧,烟子熏得人流泪。那是更过瘾的烤法。有一天哥哥跟老弟喝了酒回家,半路上就加入了村里谁家烤火的行列,不认识的一帮大男人,嘻嘻哈哈,火烧得噼噼啪啪的,打电话过来让我听。是,那些火声,电话中都可以听得见。 从前冬天进山玩,就是喜欢在浓雾中坐在院子里烤人家里的这种火,跟人家里流着鼻涕的小女孩一起烤,问她功课。烤着烤着,老板一喊,就吃饭了。 现在,我自己成了那个喊人吃饭的老板。我生了火,让人来烤。 这种转换,当然是巨大的,巨大到,你发现烤火成了一种考验。你要懂得烤火,但是不发火。 小刘好,他不发火,他只是笑嘻嘻,轻声轻气地说话,把那些不尊重人的人说得怄死,人家怄死了,他却不怄,笑嘻嘻的,还说拜拜再见撒哟拉拉。这就是经验,值得我们哈哈大笑和学习。 烟子当然就是要熏你,谁叫你是烤火的人。还好,烟火气是好闻的,就算熏落泪也不让人难堪。今天我们厨师说,烟熏过的腊肉才好吃。这是大白话级别的大实话。但据说长期被烟熏人会变黑。 烟子烟子莫熏我。你真以为你是天上的梅花朵吗?
小你 发表于 2010-01-05 12: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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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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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三天,正合了梅花节,幸福梅林涌进数万人。 人太多了。 所以我当了三天墩子。到后来手指染成紫色,洗也洗不掉。是剥红油菜苔剥的。看上去真是粗朴。 都累坏了,GG,小丁,我。现在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了。小丁是厨师,GG是服务员,我是墩子。其实三个人在平时足够用了,但是梅花节……呵梅花节也是够用的,事实已经证明了。 那些大的堂子,一年里果然就靠这几天。一天,营业额能若干万吧? 我们地方小,零零落落两三桌,但也到了我们接待能力的极限了。 可惜了那些梅花,稍能看到点黄色就被花农剪下来卖钱了。那天到梅花知识长廊走了一圈,看到的梅树真寥落,枝丫都不全。 累了三天,今天说好放假一天,不营业。关了门,桌椅板凳都没摆,水也没烧,结果,还是来了客人,是GG的老朋友。这桌人,到现在还在楼上畅谈,欢闹,说往事。
小你 发表于 2010-01-04 22: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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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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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敲锣打鼓。极有鼓点的、属于上世纪80年代的县城音乐四处响起。 传说中的梅花节开幕了。幸福梅林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 飘着毛毛细雨,街上鬼影子都看不见。各商家盼这天盼了一整年,积蓄了多少殷勤。之前村领导专门召集大家开会,严阵以待。 GG哈哈大笑,幸灾乐祸。 但是梅花,确实是开到盛时了。
小你 发表于 2009-12-31 1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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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30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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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几个朋友来玩,笨笨和老瞿都说看到电视上柴静采访卢安克了,可惜都只看了个尾巴,没看出所以然来。 他终于决定接受采访了?柴静是厉害。 我其实不认识卢安克,不过,我能大致想象是什么局面。 今天收到XT的邮件,里面就有这个。不是采访内容,是柴静在采访中的一些感受。 挺有意思。 柴静感受卢安克 “我愿意为你做出不可能的改善” 一 我和卢安克坐在草地上,七八个小孩子滚在他怀里,常不常地打来打去。 我本能地拉住那孩子的手“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要这样?” 我就差说“阿姨不喜欢这样了”,绷住这句话,我试图劝他们“他会疼,会难受” “他才不会”他们嘎嘎地笑,那个被打的小孩也乐。 卢安克坐在小孩当中,不作声,微笑地看着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后来问他“我会忍不住想制止他们,甚至想要去说他们,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可是你不这么做?” “我知道他们身上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不同的特点,都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够吗?” “如果已经理解,然后再去给他们说一句话,跟反感的一句话是不一样的。” 我哑口无言。 二 我采访姐弟俩。 弟弟卖力地劈柴,大家都觉得这镜头很动人,过一会儿火暗下来了,摄像机拍不清楚了,就停下来,说再添点柴。再过了一会儿,我让弟弟带我去他的菜地看看,他拒绝了。 “为什么呢?”我有点意外。 “你自己去”,他看都不看我。 我纳闷了一晚上。 卢安克第二天说给我听“那时候正烧火,你说你冷了,他很认真的,他一定要把那个木柴劈开来给你取暖,后来他发现,你是有目的的,你想采访有一个好的气氛,有做事情的镜头,有火的光,有等等的这样的目的,他发现的时候,他就觉得你没有百分之百地把自己交给他,他就不愿意接受你,而你要他带你去菜地看,他不愿意。” 我当时连害躁的感觉都顾不上有,只觉得头脑里有一个硬东西轰一下碎了。 “目的是好的,但是是空的。”他说。 “空的? “空的,做不了的,如果是有了目的,故意去做什么了,没有用的,没有效果,那是假的。 “你是说这样影响不到别人?”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个很奇怪,我以前也没想过,想影响别人,反而影响不到。因为他们会感觉到这是为了影响他们,他们才不接受了。” 三 孩子在火边俯耳跟他说悄悄话。 “你肯定在说怎么考验我们”我猜。 卢安克对他笑“不行,他们城里人会不喜欢”。 我隐约听见一点“是要拉我们去玩泥巴?” 他转头问我“你喜欢土吗?” “当然了”。我认为我喜欢,在我对我自己的想象里,我还认为自己喜欢在下着大雨的时候滚在野外的泥巴里呢。 采访结束之后,是傍晚六点多,天已经擦黑了,山里很冷。 卢安克忽然站住了,温和地问我“我们现在去,你去吗?” “现在?”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我自己头脑中的第一反应是“我只带了一条牛仔裤”。 就这一个念头,一切已经逝去。 我根本不敢再回答我想去,那是做作。如果硬要去,弄得满身泥,甚至雀跃欢呼……只会是个丑陋的场面。 四 “当时发生什么了?” “我记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沉静地看着我,他在采访中有很多次说这两句话了。 一开始,我看着他,脑子里几乎有个嗡嗡的尖叫的声音“这个采访失败了,马上就要失败了” 之前曾经有同行,几乎是以命相胁地采访了他,但完全没有办法编成片子,就是因为媒体的常规经验,在他面前是行不通的。他不是要为难谁,他只回答真问题-----真正因为未知和交谈而生发的问题,而不是你已经在他书里看过的,想好编辑方案的,预知他会怎么回答,预知领导会在哪个地方点头,观众会在哪个地方掉眼泪的问题。 我放弃了。 我不带指望地坐在那儿,手里的提纲已经揉成了一团,这些年采访各种人物,熟极而流的职业经验,几乎土崩瓦解。 然后我发现我在跟他讲那个我小学的时候,近视后因为恐惧而把视力表背会的故事,是鬼使神差说出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说这个,我甚至早就忘了这个事,但我现在把它说出来了,而且说了这么长一段。我以前约束过自己,绝不在电视采访时带入个人感受----这是我的禁忌。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着黑色惊叹号的禁忌也一起在尖叫中粉碎了。 我看节目的时候,发现我自己讲的时候目光向下,很羞涩,就象我八岁的时候一样。 五 然后我才知道,他说他不记得了,是真的不记得了。 “以前我的思考都在头脑里发生,我想到了,但我做不到。现在我不思考了,只感受,反而做到了我之前想做而做不到的,因为思考变成了生活,变成了行为。” 看他的博客,会清晰地看到他这个变化的过程。 他之前写过《与孩子的天性合作》,写下他的研究和经验。几十万字,现在他已经不再记得写过什么,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可借鉴的模式。他说他不再思考,也不再写了,只是感受。我当时看的时候担心他坠入虚无,直到采访时,才知道我头脑中的桩子插得何等之深。 “你认为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自己作为老师,带着一种想像,想像学生该怎么样,总是把他们的样子跟觉得该怎么样比较,是教育上最大的障碍。这样我没办法跟他们建立关系,这个想像就好象一面隔墙在学生和我的之间,所以我不要这个想像” “但是即使是我们平常接触到的一个很好的老师也会说,比如说我想要一个有创造力的,有想象力的,什么样的学生,他也会有他的一个标准,难道你没有吗? “那学生做不到,他会不会放弃呢,会不会怪这个学生?” “可能会失望。” “我以前考虑过很多方法,最后放弃了,方法都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老师的心态,老师心态最受影响的就是那种学生该怎么样的想像,他总是想着这个,他没办法进入适合学生的心态,没办法真正去看学生是怎么样子的,如果很开放地看得到,没有什么想像,很自然地就会有反应,适合学生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学生很喜欢,很容易接受。” 所以他才说,他没有任何可写的了,他曾经在博客里以巨大的篇幅批评和反对过标准化教育,反对整齐划一的校园,反对“让人的心死去”的教育理念,他跟现实世界里的问题较着劲,现在他说他放弃了要改变什么的想法。我刚一听的时候也一惊。 他说“如果想改变中国的现状,然后带着这个目的做我做的事情,那我不用做了。幸好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想改变,我没有这个压力。”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问“如果不是为了改变,那我们做什么?” “当然会发生改变,改变自会发生,但这不是我的目的,也不是我的责任,也不是压在我的肩膀上的。” “改变也不是目的?” “它压着太重了,也做不到”他说“但你不这么想的时候,它会自已发生”。 有人跟我形容过听他说话的感觉-----你以为是禅悟式的玄妙,其实背后是严整的逻辑体系,是一步步推导认识的结果。 “你原来也有过那种着急的要改变的状态,怎么就变了,就不那样了? “慢慢理解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理解了就觉得当然是这样了。 “你对现实完全没有愤怒? “没有。” “你知道还会有一种危险是,当我们彻底地理解了现实的合理性,很多人就放弃了。”这是我的困惑。 “那可能还是因为想到自己要改变,所以没办法了,碰到障碍了,就放弃了。我也改变不了,但也不用改变,它还是会变。” “那我们做什么呢?”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勇敢一点。” 六 “你想要爱情吗?”我问他。 他四十一岁了,他在广西的农村从青年变成了成年人,他没有家,没有房子,没有孩子,光着脚穿着球鞋,因为那里买不到一双45码的袜子。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没经历过。” 我当时的反应,是心里一惊,一紧。 但他接下去说“我在电视上看过,觉得很奇怪。” “奇怪?” “电视上看那种爱情故事,根据什么感情产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一个人属于我?我想像不出来这种感受。” 他说过,他能够留在中国的原因之一,是他的父母从来不认为孩子属于自己。 我说“可是我就连在你身边这些小男孩的身上,都能看到他们对人本能的一种喜爱或者接近,这好像是天性吧? “他们属于我,跟爱情的那种属于我不一样的。一种是能放开的,一种是放不开的。 “能放开什么呀?”我还是没听白。 “学生走了,他们很容易就放开了,没有什么依赖的。但我看电视剧上那种爱情是放不开的,对方想走很痛苦的。” “你不向往这种依赖和占有?” “不。” 八 在节目后的留言里,都有一种共同的情绪,卢安克给人的,不是感动,不是那种会掉眼泪的感动,是让你呆坐在夜里,想“我现在过的这是什么样的生活?” 今天中午在江苏靖江,饭桌上,大家说到他,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人也很触动,但他说“这样的人绝不能多”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这样的人绝不能多” “为什么?” 他看上去有点茫然,喃喃自语“会引起很多的矛盾……他在颠覆。” 这奇怪的话,我是理解的,他指的是越了解卢安克,越会引起人内心的冲突,会让人们对这个社会很多固若金汤的常识和价值观产生疑问。 我问过卢安克“你会引起人们的疑问,他们会对原来这个标准,可能不加思考,现在会想这个对还是错,可是很多时候提出问题是危险的? “如果怕自由,那就危险,自由是一种站不稳的状态。 “从哪儿去找到这种能不害怕的力量?” “我觉得如果只有物质,那只有害怕,如果有比物质更重要的事情,就不用害怕了。” 他在片子中下过一个定义,“脑子里没有障碍才是自由” 七 我采访的孩子里有一个最皮的。 我跟任何别的学生说话,他都会跳进来问“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 等打算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跳走了,或者把别人压在身子底下开始动手了,我采访他的时候,他急得不得了,前摇后晃。 他只有呆在卢安克怀里的时候,才能那么一呆十几分钟,象只小熊一样不动。即使是别人挑衅他,他也能呆住不还手。 “文明就是停下来想一想自己在做什么”卢安克说,但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孩子去讲这些道理。 “语言很多时候是假的”他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才是真的” 他陪着这些孩子长大,现在他们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这些小孩子,一人一句写下他们的歌词组成一首歌,“我孤独站在,这冰冷的窗外……”“好汉不需要面子……”大家在钢琴上乱弹个旋律,然后卢安克记下来,他说,创造本来就是乱来。 这个最皮的孩子忽然说“要不要听我的?” 他说出的歌词让我大吃一惊,我捉住他胳膊,“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们都不完美/但我愿意为你作出/不可能的改善” 我问“你为谁写的?” “他”他指向卢安克。
小你 发表于 2009-12-30 17:19 | 
分类:片断 | 评论: 7 | 浏览:387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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