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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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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wang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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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2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老孔啊老孔 一 “北京大学,理教113。我下午6点一刻下课。老孔。”孔庆东老师回复过来的邮件很简单。不过我心领神会,这就算是接受我的采访要求了。 我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赶到。理教113是个扇型的大阶梯教室,又是晚饭时间,但是仍然“客满”。教室后面站着不少人,两侧还有几条“好汉”坐在暖气片上。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面,看这位传说中的“北大醉侠”究竟“武功”如何。 讲台后是老孔健壮的身躯,一条细格纹的围巾搭在胸前不乏儒雅,然而胡子却还“拉茬”着,果然是一副“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的“醉侠”神情。他身后四块硕大的可拉伸的黑板上,字并不多,错落写着“孤岛戏剧”、“郭沫若”、“改造秧歌剧”等等字样,这是一堂有关中国现代戏剧的北大通选课。 “当时的上海,各色人等、鱼龙混杂。”老孔讲课语速偏快,但是更快的是他的思维跳跃能力,“那时候你在街上走,碰到一个人,戴着大檐帽,你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他很可能是日本人的特务,也可能是汪精卫的特务,也可能是国民党的特务,还没准儿是八路军的眼线……那时候可以说满街都是戏——比007的故事可精彩得多了。” “历史剧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在国统区兴起了?因为那个时候的高压统治不让你说现实的尖锐问题。不让直接说,那就借古寓今呗,要知道‘一切的历史剧都是现实剧’,所以抗战时期历史题材的戏剧把笔墨集中在中国的明末清初和太平天国两个时期就很好理解。晚明,这是国家危亡的关头,可是朝廷里的人内讧,亡国了还不团结,这点大家看看《鹿鼎记》就知道了,沐王府、天地会相互不服气、成天扯皮;天平天国也是一样,内斗,最后加速了自我灭亡。郭沫若的《屈原》在重庆,观众热烈欢迎,因为他把中国当时最尖锐的矛盾,用历史上的故事表现出来了。” “把文学当历史写,或者脱离了历史戏说甚至瞎说,那是两个极端;历史题材写得最好的,从精英文学的角度来看,是鲁迅,从大众文学的角度来看,是金庸。所以真正好的文学作品,是在历史的夹缝中作文章。” 一条条精彩绝伦的“语录”一路雀跃着奔涌而来,人群中笑声不断。老孔是个天生的“演讲家”,拿他自己的一句话说叫“黑色幽默、可口可乐”,我觉得还得加上一条,他是个“挠痒痒高手”,每一句话都正捅在了现实问题的“痒处”。 二 我开始留恋今天的课堂,可惜时间飞快地过去,老孔宣布“下课”。时间是6点25。 我收拾好记录本,凑上前去。几个学生拿着一些新书围在讲台前请老孔签名;他一边签名一边收学生交上来的期末论文;一个韩国学生用汉语磕磕巴巴地向孔老师解释自己的论文今天忘了带来,希望老师可以原谅……老孔是个繁忙的老师。 终于,名签完,作业收完,韩国学生获得赦免离去,我和老孔一起走出理教,我们约好和他的两个研究生一起吃饭。走到门口,他摸出一把钥匙,说,等我把车推上。一辆很旧的黑色自行车就停放在车丛里,没看出来,这就是“醉侠”孔庆东的“坐骑”。 这个冬夜里的燕园,新年的氛围正浓。我们走在校道上,几乎就是穿行在人群里。老孔忽然感慨道:“我念书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啊。那时候,晚上要是有这么多人在外面晃,那一定是学生想闹事了。” 路过学五食堂,我问老孔,还在食堂吃饭吗?老孔一笑:“其实我倒是很喜欢吃食堂的,不过现在我不在食堂打饭了。”他侧头又笑了笑,“主要是我现在在食堂打饭吧,学生们认识我,都不让我排队。”——瞧瞧,老孔这“笑”,典型的“坏人”,且是“著名坏人”。 三 找了个小饭馆,落座,随意点了菜,啤酒端上来,话匣子打开,各种各样的人物、事件、掌故借着老孔闪烁着智慧与幽默的语言“蹦达”出来。 “明天是我们北大中文系95周年系庆的日子,你们不知道吧?北大中文系可了不得,咱们中国还有哪个学校哪个院系能拥有19个‘著名’副教授,‘富贵不能淫’,高薪请不走?我看这些人,无论是谁,随便换哪所学校都得是重量级的学者。”作为“著名副教授”之一的老孔原来还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工会主席,酒酣耳热之际不忘为自己的同事评功摆好。最近他的同事孟二冬教授以其治学态度与奉献精神成为全国教育界学习的楷模,老孔于是在回复给我的邮件里署名为“孔一东”。我回信表示不解,他又回信“收拾”了我一番:“‘一东二冬’是韵部的头两个,你小子古代的知识不扎实啊。”我浑身冒汗——这是典型的老孔的风格,侠之大者,师之严者,往往随意里还有鞭策。 说到自己的同事们,老孔的段子可就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了。“1998年我被派到新加坡去教中国文学,同去的还有我们系研究古代文学的一位先生。这位先生给新加坡的学生讲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为五斗米折腰’嘛。没想到新加坡的学生太认真了,就有人站起来很严肃的问老师,‘陶渊明怎么能不负责任地这样做?他不要自己的工作,那自己的家庭、老婆孩子怎么办呢?’这位老先生哪里曾想过这么煞风景的问题,一时大窘。我后来跟这些学生解释说,陶除了当官,还有别的生活来源,人家好歹还是个小地主嘛。”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老孔四十不惑,知道酒色财气都是不好的玩意儿碰它不得。故而雅号“北大醉侠”却不胜酒力。金庸古龙俏黄蓉、老婆孩子热炕头,趁着酒可劲儿聊着,一不留神却已经酒过三巡饭馆到了快打烊的时候。虽然一心还想套出点野史稗闻来,也不好不放孔老师回家,大家于是决定撤退。老孔抹了抹关老爷的大红脸,喝掉剩下了小半杯啤酒,系好小花格围巾——毕竟还是斯文中人——呼哨一声,翻身上了坐骑晃晃悠悠径往北去了。 打道回府,打开电脑,老孔最近开了博客,也时髦一把,里面有句话挺自我感动兼感动人的,摘抄如下,权作结尾: “昨晚在(西安)西八里村吃了两串臭豆腐,老板夫妇年龄跟我差不多,辛苦而充实的神态,看上去很默契很恩爱。我想假如我当年没有考上大学,现在过他们那样的日子也不错。” 想起武侠小说里的一个词儿,“侠骨柔肠”。老孔啊,老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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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2-21 19:21 评论(10) |
得民心者得天下 ——评一本官员们应该阅读的书《天下》 毛主席有句词曰:安得倚天抽宝剑,将汝裁为三截。漫长的二十世纪,从很多“知识分子”的角度来看,大概也是这凉热不同的三段。 1905年,科举废除了,传统的读书人没了学而优则仕的制度途径,有钱的那一些纷纷出国,“群趋东邻受国史”,出口转内销,最不济的也可以落得像方鸿渐一样回来做教授;1957年,教授们“言事”变成“出洞”,头上顶了帽子叫做“老九”,根据“伤痕文学”式的叙述,基本属于景况堪忧;1978年,所有知识领域人们迎来春天,一发不可收拾,从此便繁荣起来。 以上大概都只能算些题外话。漫长的二十世纪,三言两语,简单地分段反而会把对历史的理解变得更加混乱。重要的除了过程,还有结果。历史的“叙述”不妨暂时存而不论,看看我们在现在可以感受到的结果。结果当然也有很多,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好的、坏的、不好不坏、又好又坏的;等等等等。前面说到了知识分子——姑且用这个词儿罢——对知识分子,特别是人文学科——也姑且用这个范畴罢——的知识分子而言,其结果之一是形成了一些思想上的认识。 其中一个认识,简单地说,是人文知识分子还能不能搞政治,在过去意义上叫做“文人”的这批人,还有没有必须的政治眼光。经过长期的启蒙又启蒙,这个问题最后似乎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学术界的一本畅销书叫做《万历十五年》,说到底四个字,“文人误国”,相反,什么人治国呢?黄仁宇说是技术官僚。对于今天的中国而言,依法治国,所以法学家很重要;经济建设是中心,所以经济学家吃香。归根到底,现代的官僚科层制要来一整套。 另外一个认识,来自人文知识分子内部真诚的思考,就是要把人文的领域,专业的领域同政治的领域分开。所谓“纯”的文学或者学术,其首倡者倒是未必要远离政治,但后来者中不乏真诚地抓起鸡毛当令箭,这番情况恐怕也是有的。 这两种认识殊途同归,都在政治与人文学科与人文知识分子之间划下界线。尽管彼此的出发点迥乎不同。 当这些认识变成共识,当这些意识变成意识形态的时候,有很多问题便在物质的领域产生了。我们今天都可以感觉到的:第一,学科之间的差距不断地在拉大。这点要就业的毕业生找工作的时候最明显,有的专业单位抢着要人,有的专业就门可罗雀,一样进的大学,出来的时候就高下判然。有人一顿神侃就能变现数钱,也有人劳苦半辈子房子还没着落。知识界的这种分野只是小事情,但是所带来的文化逻辑的翻转恐怕又小看不得。整个社会都以某几个显学为尚,甚至只以这几个领域内的少数几个明星专家为尚,那自然就是话语资源的垄断。不是喜欢强调“数目字化管理”嘛,中国GDP年年统计,各地官员都忙着从数目字化里整出政绩来,民生的问题、和谐的问题却搞得不咋地,这话可怎么说?从前是学工学农学军,听说不好,到如今农民工人成了中国社会中的弱势群体,这笔帐究竟怎么算?“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到“伊贺流忍者的想法,只会用武士刀比划”,流行的、大众的文化中,视野、气质发生的变化到底是“日新月异”?还是“江河日下”,都需要有一个判断。可是“娱乐化”的文化,是软乎乎的,到底硬不起来,对一些事情的沉默不语,对一些事情的胡言乱语,无非都是“失语”。 第二,对政治的理解少了文化上的内容,少了道义上的关怀。世道人心的东西变得没有了,政治变成了行政。孙中山说政治是众人之治,这管理大众百姓重要的是什么呢?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一是“心”,圣人们的王道,搞政治是通过教化人心来进行的;二是“民”,“民”这个词怎么定义?民主的东西能够扩大到哪个社会层面可以解决“天下”的问题。这两点,不是所谓的“技术官僚政治”、“数目字化管理”需要考虑的,在这些框架里,人心的问题,不是问题,因为其“没准儿”,所以仅仅是通过科学的管理要cancel掉的玩意儿。 韩毓海先生在《天下》这本书里的文章,我认为要算是对上述问题的一个回答。在这个背景中产生这样的文章,这样的思想,当然是对禁区的突破,一位学者不是因为他学了什么专业,走了一条学院化的职业道路来框定自己的人生,而是在知与行的辩证法中不断地运用自己的大脑、也运用自己的双脚。这是韩先生文章最大的自信,“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真知灼见,都可以拿出来讨论,有人要捧杀,有人要棒杀,知我罪我,都请过来,文章白纸黑字,传之后世,雁过留声,这十几篇特立独行的文章不会白写。 《天下》系列文章,作者不是要用丰富的知识和深邃的思想来震撼人,而是要把这些知识和思想蕴涵在对一系列中国历史人物、一系列现代中国的平凡人物的朴实刻画中。因此我们也不是要瞻仰中国历史的殿堂,而是像贺敬之回延安一样回到我们祖祖辈辈生养奋斗的故乡,“东山的糜子西山的鼓,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借着这股对江山如此多娇的感恩之情,作者问出了对当代社会来说十分有力量的一个疑问:中国当代政治的活力究竟何在? 这个问题说有力量,解释起来也模糊得很。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大家的想法也不一样,对“政治”这个概念的理解也不一样,到底怎么来说这本书的意思呢?我通读全篇,有一个很直接的感觉,这本书,我国的广大官员以及有志于“为人民服务”的青年学子,应该读一读看一看。不必是学习文件的态度,研究《人民日报》社论的劲头,只需要泡一杯清茶,推掉一二应酬,很随意的、甚至带点欣赏的心情去读就好了。 读《天下》的文章,第一,会使人对中国的历史、地理产生一种热爱。“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会让人在这个已经很个人主义、很原子化了的社会里找到一点感觉,就是为了自己祖国的光荣历史、铁血战功,放弃点享受的姿态,多一点奉献、多一点艰苦、哪怕是多一点牺牲,都是有意义的。在韩的文章里,他有意识地(我觉得他有意识)突出了很多中国历史上伟大的女性,武则天、辽国的萧太后……,看到这些尘封多年、或者被戏说改写得面目全非的历史旧事,我能感到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当然伟大的人物只不过是一些有信史可考的代表,一部这么伟大的中国史,一部这么瑰丽的中国文化,是祖祖辈辈用生命用时间堆积起来的,是无数的母亲和自己的儿女一代一代苦心经营而来的。这份光荣,我们做子孙的要领受得起,要领受得问心无愧,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首先一条,我们对自己的历史还熟悉不熟悉,还有没有热爱之情,说得文一点,今天我们如何建立我们的文化认同。《天下》提供了一个比较好的文本,让我们可以“温故而知新”。 第二,对全球历史、特别是欧洲和美国的历史以及近邻日本,韩的《天下》有深入浅出但绝对不是人云亦云的表述,读来必有新得。中国的官员流行出国考察,可是一是时间短,二是带着各种公私任务,出去之后难免俩眼一抹黑,看花灯吃人参果,完了。《天下》里面,谈这些国家,比如《鸟致院》、《开眼看日本》、《海国图治》等篇,一面是世界史的视野,一面是中国的战略地位,可谓是“两手抓、两手都硬”。韩先生最重要的一个观点是把世界看作是一个动力结构,全球是一个整体、全中国也是一个整体。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灭了南方有北方”,这样的看法首先会让人心胸开阔起来。作者旁征博引,用了很多大学者的看法,来佐证一些不习见的历史事实。比如中国在近代的衰落,西方在近代的兴起,是和全球白银资本的流向密切相关的(贡德•弗兰克;彭慕兰);比如中国历史上国防西北与东南的互动(陈寅恪),等等。读这些文章,不用担心作者耍花枪,磨叽半天最后还是不给个观点出来,韩的文章态度鲜明立场坚定,结论大家未必同意,但是说得很清楚,给讨论对话或者思想上的交锋奠定了一个明明白白的基础。我们可以把他作为一个起点,来检讨一下自己的想法,重新洗一洗牌。 第三,《天下》对“和谐”的理解是体贴入微。韩先生在后记里简单提到了和黄平先生的友谊以及黄平对《天下》的影响,我觉得在《天下》才气纵横的文章底下,闪烁着的淡定、宽容、乐观以及甚至某种宗教式的情怀,和韩、黄二人的交往有很大的关系。黄平先生除了《读书》杂志的执行主编之一,更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合作局的局长,比之北大教授的韩,官方背景更浓,我曾亲聆二位讨论中国社会现实之种种,得益非浅。二人同行西部也直接催生了《天下》中有关与此的诸篇文章。韩用了很有文采的语言来讲述,《香巴拉的中国》、《这美丽的香格里拉》,山水人物,天人“和谐”的种种。中央提“和谐社会”,很多人可能觉得空洞,但是其中真正的内涵,其实是很现实的,韩的文章写得好,是在他的笔下,自然和人、东部和西部、少数民族与汉族、宗教信仰与世俗生活之间,对那种历史渊源的把握与礼赞;不空洞,不粉饰,在《天下》间,差异是一定的、常态的,如何达到均势、如何建立基于历史与现实的“和谐”,是真正该去研究的,而且是该“体贴入微”的理解与同情的。 最后,也是我觉得《天下》最可贵的一点,是作者对中国老百姓的礼赞。今天这个世道,猛赞资本家、歌颂印把子、最不济“想唱就唱”捧小女娃子的人到处都有,工人叔叔、农民伯伯永远辈分要高、人口过多,快成了“消失的地平线”的,但是韩先生的文章毫不含糊地指出,工农群众即使我们“看不见”他们,可他们永远都是“地平线”,要托起一轮火红的太阳。这就是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口水词简单,但是却是过去一切时代的为政之道、中兴之道。 “从人心向背去理解‘天下’,将文化建设提高到凝聚世道人心——即文化认同和文化政治的高度。这种‘礼仪中国’、文化中国的信念,既是王朝帝国合法性之保证,亦是对历史上王朝帝国政治的批判,在重要的历史关头,更为中国历史上之改革提供强大动力。所谓社会革命,绝非单纯的物质和经济改革,而是文化的推陈出新,是文明的兴衰起伏。否则,一切的改革不过是胼胝,所谓的‘发展’终将落入自设的陷阱。” 中国的官员们、想从事“官员这一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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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2-18 15:37 评论(5) |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莫名其妙地想起某个黄昏,我拖着疲倦的身体逼近夕阳时分的七号楼。那是夏天才有的情景。冬天,黑白之间总是分明的,灰色,只在将要下雪的时候全天候的呆在白天,至于残阳的颜色,则是没有的。 七号楼据说是危房,但是也不确凿,道听途说而已,说者本无心,听者也不必有意。总算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该热爱这里的一切。然而房间却是冷的。我是个有收拣的人,也是个乱扔乱放的家伙,周末的时候,如果户外天气好,我会放段合适的音乐,打扫房间,可惜我的房间朝北,我没有办法让阳光见证我其实对干净也有一番情致。如果不冷,最好让窗户通风,不过最近我不大敢,寒流据说将要来了。可是一楼的老太太却还是在每天的清晨穿着极少的衣服不懈的重复着她那日复一日的开门关门,最近似乎是整个上午她都会这样,并且发展到去楼外的大铁门处守望,我重来没有听清楚她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的是什么言语。七号楼是很安静的,安静到上午只能听到老太太开门合门的声音,所有值夜班的编辑都在安稳或者不安稳的睡觉。七号楼的背后是武警战士的营地,每天早上准时的出操口令让很多人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衙门大规矩也大,容忍一些压抑一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要耐得住性子。一楼的中央,住着年轻的胖子,他习惯在清早大声地哭泣,w与x不幸地住在他的两侧,w曾经大声地吼叫试图让这样的哭声在下一个早晨不要来到,可是他失败了。二楼的中间住着一对男女,据说经常吵架,我可是没有听见,可是s与l都是听力敏感的女孩子,她们的描述当然包涵着对那种恐怖气氛的深刻感受,我以为大抵要算作七号楼的信史。 还有一位奇异的人物没有出场,他的隆重正好和他在午夜的步伐一致。某日,我和s,y在一楼的x家打麻将,到凌晨两点半,我得少作解释,按照我的良好的生活习惯,这个时候通常我都在酣然梦乡,然后,周五的夜晚,值惯了夜班的编辑们今天休息,可是他们往往睡不着,于是我半夜被叫起来打麻将,他们打的是带风(东南西北红白发)的麻将,使我这个常德佬很不爽,不过也乐得消遣。那天我们打完麻将,拉开门,忽地一条身影从门口划过,s大惊,我和y两条壮汉也心里一凛,此人身着毛衣毛裤,回头看了看,踢踏着往楼道的另一侧走去了,似乎颇有一些自我雄壮的意思。后来知道,此人每日必在楼道里巡视三番,每番都踏遍整楼。后来,我还在一次饭桌上编排了有关此人的恐怖故事,可是却不敢编排得过于恐怖,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似乎有谁说过,当没有阳光的时候,我们得给自己一点阳光,况乎灭去一点阴霾。 七号楼的诡异是如此的诡异,七号楼的孤独是如此的孤独。七号楼住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却安静得如此安静。七号楼像一个巨大的摄像机,冷冷地看着这里的青年们,冷得像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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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2-02 19:30 评论(6) |
阳光从透明的玻璃墙柔和地撒进来,几株绿色的盆景点缀在此间,相貌清癯的丸山昇先生此刻就坐在我的面前。他是地道的中国通,不仅能听能读中文,而且能够用中文写漂亮的论文,但是口语表达并不流畅。我请鸟谷真由美小姐来客串翻译,她是记者在北大念书时的学长。得益于她的双语修养,我对丸山先生的访问得以始终在轻松自如的情况下完成。 丸山先生是研究鲁迅的专家,很多中国学者在这个学术领域内也深受其研究的启发。1982年,丸山先生第一次来到北京。这是一次短暂的停留,“因为要和人民文学出版社谈在日本出版《鲁迅全集》的事情,所以我第一次来北京,只去了和鲁迅有关的几个地方。而闻名已久的长城、故宫,都没有来得及去。”丸山说着便笑起来。我感到距离感在访者与被访者之间渐渐消失,眼前只是一位老者在回忆自己年轻时的往事。 “我的经历,是先开始学习中文,后来在学习中文的过程中才接触到鲁迅先生的作品。开始也看不懂,后来慢慢体会到一些乐趣。”鸟谷真由美小姐翻译的时候,丸山先生轻轻地点头微笑,偶尔向我示意,看来他很满意鸟谷现在扮演的新角色。 “最早看的鲁迅作品是《阿Q正传》,后来读了《故乡》。”在日本,《故乡》一直被列入中学教材,鲁迅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大概正是因为有竹内好、丸山昇等一代一代研究中国文学的日本学者的努力的缘故吧。“说到给我印象最深、对我影响最大,我认为是先生的杂文。1952年,在日本国内,学生运动风起云涌,鲁迅先生写的关于‘三·一八事件’的杂文在青年学生中间被广泛阅读,我作为其中的一员,也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不过,说实话,现在日本的年轻人对鲁迅先生已经……可以说已经没有特别的兴趣了吧。”丸山先生说,“不过这样的现象之发生,并不能归咎于鲁迅,鲁迅并没有错。”去年秋天,丸山先生来北京开会,就曾经说过,“鲁迅没有过时”,今天他依然坚持这样的看法。“在上个世纪50年代,战后的日本,很多人阅读鲁迅的作品,从而学习到认识真实世界的方法。今天时代变化,现在的年轻人不读鲁迅了,大众传媒的力量引导年轻人走向‘去政治化’的方面,自我省视的精神被忽略了。正因为现在是这样的情形,我们研究中国文学的学者,更应该努力地向日本的青年介绍鲁迅和中国的现代文学。” 丸山昇先生等日本学者这次来中国是为了学术上的交流,而众所周知,近来在中日两国之间,频繁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特别是11月22日自民党成立50周年的纪念大会上,自民党正式提出了修宪草案。对此,记者也请丸山先生谈一谈他的看法。 “我们日本有很多人要守卫宪法,各界很多人以自己的自由意志来组织和参加守卫宪法第九条的运动,比如艺术界的人士,他们可以形成为了守卫宪法的团体;在文学研究界的九条之会,我也是其中的会员。”丸山先生说,“其实在自民党内部也存在不同的意见,也有一部分自民党员认为宪法第九条不应该改变。总之,在日本维护宪法第九条的力量和支持修改宪法的力量大概是一半对一半吧。自民党现在的做法,我认为是忽略了日本普通民众的意见的。”(两天之后,已经回到日本的丸山先生托他在中国的学生转告我,说他在日本看到新闻,日本各界人士组织的九条之会已经有了3614个。) 丸山先生希望中文世界的读者了解到日本宪法第九条的全部。第九条有两个内容,一个是:日本国民衷心谋求基于正义与秩序的国际和平,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第二个内容是:为达到前项目的,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 “自民党现在的做法和技巧是很微妙的,第一个内容,在放弃战争这个层面上,他们说这是很重要的,老百姓也支持,因此不要改;第二个内容,现在却要把自卫队改成自卫军。这种做法可以让很多人觉得,对宪法的修改似乎没有触及最重要的第一个内容。可是,如果在军队、军事力量这个问题上发生了变化,事实上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宪法第九条的第一个内容,把第一个内容无能为力的.宪法第九条中的第一个内容和第二个内容是联系在一起的,不能分开。” “日本人对中国的了解还很不充分的地方,甚至不乏偏见。消除偏见的最好方式应当是通过交流,增进相互的了解。”先生说着开始回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每次到中国来,到达机场会遇到这样的情景,下飞机之后要坐机场大巴,总会有中国的年轻人给我让座位。这是很真实的,传递着很友好的感情。我希望我们日本人能够更多地了解到这些真实的细节。” 我很感兴趣一位研究中国三十年代左翼文学的日本学者、或者说一位有着社会主义理想的知识分子会怎么评价《国际歌》的旋律。没想到对这个问题丸山先生竟异常高兴起来,他马上说,“我很喜欢,《国际歌》的英文、中文、日文我都会唱,而且很喜欢唱。” 接着他谈到了20世纪的世界历史以及社会主义对今天的意义:“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弱者应该得到帮助,我想社会主义的理想对他们是会有所帮助的。虽然社会主义的实践在历史上出现过曲折,但是社会主义思想所提出的目标对人类依然具有重大意义。因此,作为代表这种人类理想的歌曲,今天我们不应该忘记《国际歌》的精神。” 一个小时在融洽的交谈中悄然逝去,考虑到丸山先生的身体状况,我们不得不结束这次愉快的访问。我祝老先生健康、长寿,丸山先生的回答却让我看到了他坚韧、幽默的性情—— “我期待着看到中日关系中不好的方面向好的方向转化,要不然,我可不能死。”他又一次开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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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28 19:32 评论(3) |
| 2005-11-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写在前面:今天天气很好。 上午在人民大会堂开会,白发苍苍的老人济济一堂,是一个有些温馨的时刻。不过很难说那些来开会的中科院院士们有什么样子的内心。早上到得早,在天安门西侧边看着晨曦中的毛主席,站立良久。下午整理本月影响甚大的三篇稿子的转载情况。老布什、钱其琛加上郑必坚,郑必坚的有关我党在新世纪的走向一文,颇多分析家评点,有人甚至逐条分析,上午同去开会的大报老武也说看到转载不少。今天中午凤凰卫视又来聒噪。 现下里日本自民党又跳着要修宪了,今天望海楼编发了复旦日本研究中心一个主任的稿子,老f修改得恰到好处,题为《日本自民党想要偷梁换柱》,甚是愉悦。 ——去年11月27日的旧日记,奉献给周末考试的朋友 每到周末分外紧张——我说的是时间,不是指心情,不过时间上紧张了,心情便也不会 轻松到哪里去。上周还好,去中青政踢球,今天可是去西三旗考公务员考试。很早就起来了 ,金锐居然也起得和我一般早,他要去订羽毛球场地,北大的羽毛球场地敢情和当年凭票买 肉买糖时代的“奢侈品”一样难搞。我很同情地看了伊一眼,伊笑得很自然。一个人在好梦 乍醒的时候能够笑得这么自然,说明他心态好,至少说明他最近的一切都十分地圆通顺畅。 他出门,我去洗漱和清存货。 不太通畅。然而时间不等人。我又记起还没有手表。于是胡乱洗了脸往东门那边赶。半 路上绕到丁超那里借手表。 丁超屋子里的电视一宿没有关,凤凰卫视电影台的烂片咣唧咣唧个没完。 超超你的手表呢?(直奔主题) 你要手表啊?你要手表干嘛?你要手表考试啊?(?!◎#¥) 超超你上次那个手表呢?(急切) 手表?我没有手表啊!(茫然) 我上次明明在这里看到过一块表啊!!(极其肯定的) 哦。。。早被刘璐拿走了啊。。。(开始翻箱倒柜)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用手机算了。把卡取下来。(金锐教的,用得着给超超说嘛?) 不管你有没有上卡,看见手机就?!◎#¥◎#(超超一贯很认真的) 你找什么?是不是有啊?(准备走了,超超还在翻来翻去,终于找出一个?) 不动了。要不你拿去上电池吧。(kao,我还得打车去西三旗,现在哪个修表的发神经 啊?这么早就开门!) 这绝对可以用啊。(对不起,现在说话的还是超超,他把表后壳下了,拿个小电池比划 了半天,很认真的) 我怕约好了的那两位先走了,赶紧从超超屋里出来。到东门,她们两个已经到了。我想 起离老韩家也不远,没有表参加考试还是很恐怖的事情,于是征得两位女士的同意,给韩打 电话。电话响了n的平方声,终于没有人来接。我说,走吧。 的士司机叫什么忠和,我看了他的牌子,一半被挡住了,我翻了翻,姓戴。他看了看我 :呵呵,就一个姓儿不同。后面的叶娜说,你没有表怎么办啊?我说看着办吧。 的士司机根本不知道新康园在哪儿,他知道西三旗,于是奋力地往西三旗开着。很久了 ,很久了,我发现了传说中的黄土店。过了黄土店,我们越过了传说中的铁路。过了铁路, 来到了一个加油站前,我忍不住了,问司机,哥们你知道新康园在哪儿吗?他说,我哪儿知 道啊?!你怎么不问问啊?——我靠!你开这么快这么坚决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啊!赶紧屁 滚尿流下来问加油站的姐姐,这位姐姐很热情,在早上的朝阳辉映下她英姿飒爽吐气如兰— —还好还好,的确走过了,过得不远。调转车头,重新越过铁路,来到黄土店折向北边。 终于到了新康园海淀外语职业高中——瞧瞧我们都到了什么地方考试。现在石一枫应该 到了丰台,刘睿可能在去石景山的路上。小古和唧唧骑车去他们考试的地方,很英勇。我原 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好找,没有料到同志们来得很整齐。他们都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欣欣向荣地呆在海淀外语职高的铁栅栏门外,神情呆滞。我一眼扫过来,有一二三个美女,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想起自己还是没有手表,便跑到旁边的小超市找手表。 哥们这儿有手表吗? 手表??——手表没有。 闹钟呢?闹钟有吗?? 闹钟??闹钟??我就有个这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靠,好大一只加菲猫—— 哦?等等。我这儿还有一个小的——嗯,这个还不错,颜色样子都不至于让我在考场里显得 过于前卫。 多少钱? 十块。 好。我拎着这玩意儿回到铁栅栏那儿,顺便逗了两位女孩儿开心一回。门还是没有开。 按照规定,还有大概10来分钟,所有人都等得异常耐心,也许是因为阳光不错。 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坐在第二组最后一排,表情很酷的样子。我心说你酷个屁啊,脸 上却嫣然了一下下。监考的是两个女同志,一个是大妈型的,一个是大姨妈型的。区别在于 前者把她的八卦相放在脸上和腰间,后者把八卦的内容藏在了心里,凤姐长得土点穿得烂点 大概就这样。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接受两位亲切的女士的监督, 我决心考得比我预计的好。 不过岁月不饶人。上午的考试下来,我觉得头大了一圈。一枫很激动,居然给我打电话 。 怎么样怎么样?? 没做完。你做完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不可能做完。 我填完了。 填完和做完不是一回事,不是一回事儿。 …… …… 哈哈哈 哈哈哈 自然的,这么多题目,指望我们这些久不训练的文科大爷们在两个小时之内搞定,那的 确有点痴人说梦。不过自然有人能做完的,我看到我旁边的那位小妹子就做完了,当然未必 没有蒙的成分。我倒是自信数理那部分的东西应该比较有把握。一枫恰恰抛弃了这些。这小 子还是很有战略的。随即我发现,有战略的文科生们居然都抛弃了可爱的数学。其实这个战 略战术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真的会没有时间把135个题目全部搞定。看来对于这个 世界的真实难度我还是没有足够的估计。昨天广东电视台之类的弱智面试把我的自信给盲目 拔高了。 中午饭吃得很爽。和叶娜、唐闽找了个饭馆。榄菜四季豆和干锅萝卜白煎肉都很不错。 一枫意犹未尽,还发短信不停地慰问加插科打诨。我说下午好好写小说啊。他就说嗯,魔幻 现实主义申论,我说嗯,麻袋,有够前卫,把他恶心住了,于是消停了。 下午的文章不好写。三农问题,有点大,我心想,这他妈的是优势啊,好歹这块儿我们 一帮左派经常讨论啊。好好写。于是引用了从温总理到韦伯的想的起来的名言。不过也就是 1000来字儿,也不能翻了天去。好赖让人家知道我对这个领域有些了解算了。多写几个人名 儿总比少写几个强吧。考试让用黑色的签字笔,我用不惯,一笔好字儿算是没有发挥出来。 白瞎我带了随身使用的书法钢笔。呵呵。(不能再yy了,要不被mia、mincat等人耻笑了) 考得面红耳赤,总算考完了。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男的,“凤姐”不知 所踪了。这老同志看着我的考卷看了半天,我以为他在欣赏我的书法,结果他指着一个空白 处说,这儿你还得写上姓名和考号。我ft。 回来的路上给妈妈发短信。最近妈妈学会了发短信,很进步青年了。考得不好,不好意 思给她打电话,就发短信。爸爸转告说,不管那么多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好吧。好好休息。喔吔——别了,西三旗。 时间的舞台监督悄然地给我们换上了深黑色的幕布。照明点燃了他手中杂乱无章的灯光 。一个冬天的夜晚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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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23 23:00 评论(3) |
| 2005-11-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遵嘱写有关《新报》或者发在《新报》上的文章,下笔便犯踟躇。 这不是第一回写类似的文章了。毕业之后,偶尔也有编辑《新报》的弟弟妹妹打电话给我,着我写点东西;而于我自己,我有时也会回想起自己当年那个所谓“白衣飘飘的年代”。然而形成文字,便不免如鲁迅先生所说,要“谬种流传”,所以起念的时候多,而动笔却少。 最近,张诗蒂、贺建平、罗源和罗小萍四位教过我的老师来北京开会。特别高兴,我在毕业后又见到了其中的三位,小萍老师因事未能谋面,张老师则去年见过一次。他们来中国人民大学参加人大新闻学院成立50周年的盛典。 北京有很多这样的学府,一说起它们的历史,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对于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来说,这悠长的历史往往意味着很多,一种优良的传统对人的熏陶、知识承传的连续性、大师辈出的教授队伍、基础扎实的学生,当然,在今天这个很现实的社会中,也意味着更多的投资和更丰厚的回报,这些因素似乎在这一段悠长的历史中慢慢找到了良性循环的路径,让这个领域之类的后起者们既敬慕又感到压力。对于新闻学这个领域来说,中国人民大学似乎有这样的气质,只有少数学校能够与之抗衡。就好像在可以传世的武侠小说里,长盛不衰的总是少林和武当这样源远流长的门派。 当五四运动的健将喊出打倒旧文化的口号时候,他们其实并不是要打倒“传统”,而是用一种“新”的传统来代替在他们看来腐朽过时的“旧”传统而已。只要看一看胡适之《白话文学史》这样的作品,我们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他所谓的“白话文学”、“新的文学”并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是有一个传统,从诗、骚那里就开始了,一个人、一代人的革命精神、创造精神,不是在于一般的意图打倒传统,而恰恰在于其创造一种新“传统”的能力。中国历史上,有“但开风气不为师”的,也有“萧规曹随”,传统的重要,值得大家讨论。 我想说的是,西政新闻还只是一个很年轻的学院,寻找、创造她的传统是非常重要的,这既包含着一届一届的学生们创造自我认同的愿望,也是一个机体要做大做强所不能缺少的推动力。今天,很多巨型的企业,强调自己的企业文化,我在北大念书的时候,有时候来一个大企业搞宣讲,重点谈的往往不是这里的员工收入多少多少,而是我们的企业文化怎样怎样。很多大家所不了解的单位也是这样,他们从内部来讲,有很坚定的东西,是很难被眼花缭乱的现世变化轻易打掉的,这是一种风骨。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内心始终不能平静,始终对周围的人、事缺乏认同、缺乏理解,如果我们觉得对于庸俗的生活方式感到不能服气,那么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就是发挥自己的才情和水平,去努力参与到一个传统的建构中去。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做兵的人回流到当年战斗生活的地方看看,这座营盘能够还留着自己当年的痕迹,而且变得更坚固、更富有攻守兼备的能力,那是很让人骄傲的事情。 《新报》据说走过十年了,半年一次,有些少,也到了20期。这十年,如果我们努力地张大我们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这座城市、这座校园,不管我们理解不理解,它们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有些是巨大的进步,也有一些存在巨大的争议,但是我们需要有一些“家园”式的传统,需要一些冷静的守候,只有这样,易逝的热情才得以保持。很久没有看到《新报》,我想,如果在这份难得的刊物上,还存留着一种冷峻的观察,还有一些清贫的坚守,还有一种模糊但可喜的抱负,那么,师弟师妹们,你们该坚持下去,若干年后,当你们也走出校园,当后来的编辑来向你们约稿的时候,你们也许将回忆自己的青春,在鲁莽的争斗中、在懵懂的恋爱中、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的恍恍忽忽之中,你们总算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觉得这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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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23 19:35 评论(1) |
走廊里的灯在白天是不开的,可是白天这里却很阴暗。下班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办公大楼里却有很多房间都亮着灯。报社里有两种人,一种人上白班,从早上8点上到下午5点前后,另一种人则要从晚上8点多上到凌晨。至于中间一些时间,很多人滞留在办公室里,无聊地呆着或者学习。这是一个卧虎藏龙的所在,你不大能够知道,隐藏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的平凡的面孔、寒碜衣着的下面,有多么不同凡响的人物。这里像一个江湖,像古龙笔下的某个场景,满街游走的市井人物,其实他们都是高手,为了某一个目标暂时地潜伏。 好几个朋友开始找工作了。在单位呆了这一小段日子,对于工作,有一些新的认识了。一直以来,我都很反感那种认为我呆在学校不懂得社会真实一面的论调,并为此和我的几个旧相识恶语相向。因此,事实上我对于工作和社会的感受基本上处在可以理解和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我不否认有些时候我还需要内心的宁静来打发掉那些孳生的暴戾。似乎扯远了,我今天坐在新的办公桌前,内心很有感触,就想写点什么留点痕迹,有一些想法想送给自己,或者送给我那些要找工作的老伙计们。而至于他们是否能够看到,即使看到又是否愿意领情,那是另外的问题,与我现在的好心情无涉。 我总有两种害怕,一怕看低了自己,二怕高看了自己。如果我看低了自己,那不待外在的敌人来消灭我,我自然要消亡,亡于内在的绝望。如果我高看了自己,我怕我会长期处在力所不逮的境地,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终将在现实这极具柔韧性的网子里精疲力竭。因此人太难战胜自己了,要做到圆通自如,从心所欲不逾矩,真是太高的境界。我想起我的名字,大道响马,其实想表达的无非也是这样的追求。响马是强盗的意思,可是我的强盗,他要在光明的大道上行进,这是很矛盾的,响马是无法无天的,是藐视一切的,是混不吝是二杆子的,可是大道上的响马又是怎么样呢?可见对于精神的追求中有很多矛盾的地方需要一种调和,而这调和的因子终将促成一种境界。 去年我找工作的时候,内心的宁静和暴动是并行不悖的,我从中看到了一个很大气的自己和一个很小气的自己,看到了自己阳光的一面和自己阴郁的一面,同样都让我震动。选择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是不同的,有的时候是被动的加入,有的时候是主动的放弃,有人在围城里惶惶无着,有人在城外跃跃欲试,唯一没有区别的是时间的标尺,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个选择一个选择的积累,终于要走到一个你一时间无法再摆脱的结局。就像我们决定我们在离校前无论如何该找到一份还可以接受的工作。后悔没有用,害怕没有用,伪装没有用,逃避没有用,一切的一,一的一切,都在于真的抛弃掉了上述的懦弱,是残酷,去面对,是真实,去面对,是幸福,去面对,是命运,去面对……所有的选择都是在为未来开路,没有问题。但是所有的选择都是一个巨大的现实的存在,它们每一个每一个都占据着我们真实的生命时间,珍惜生命,我的理解是,我们来不及后悔,尽管我们常常为过去的种种伤神。 最近的一个会议,见到了我们报社广告部的小贾,他应该是部队出身的青年吧。很瘦,很老到,善于抓住一切不是机会的机会与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攀谈,不会说英文,但是可以和一桌子吃饭的美国人白乎,不太懂文化,但是无妨和一些名流表达他愿意表达的东西。我在想,和他们相比,我们缺少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一条是,我们太自我,太喜欢也太善于“看自己”。知识分子似乎对于“自我”有一种“看”的癖好。这一看就了不得了,就产生了第一人称叙事了,产生了一种很缠绵悱恻或者很孤芳自赏或者很怨天尤人或者很自命不凡的调调。这样,我们做事的第一出发点往往变得不是“做”,而是“想”,尤其一般的想都最终流于“臆想”。如何打消掉幻想,对于我自己来说,是一个课题。 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救自己,只有靠自己”,有一天我们的领导给我们开会,不知道竟然为什么给我们说了这么一句很直白也很地道的话,让我觉得很亲切。只不过,如果有知己,有战友,那这个“自己”才算有点意思,才算有点力量。茫茫的人海,吃饭喝酒的朋友天下遍地都有,可是能彼此信任的知己、性命相托的战友却不多。 经过很多事情,我发现我的一个毛病是急躁,不愿意忍受中间状态,有些非此即彼的理想主义,忘记了毛主席的教导。毛主席说的,打打谈谈,谈谈打打。这样才是真实的样子。 说了好多。趁着心情不错,东拉西扯一把,最后总结到: 第一, 相信战友和知己,在不好的时候一定要想起他们。至少要想起自己的父母和亲兄弟。 第二, 放弃一些幻想。对每一个目标进行不屈不挠的战斗,谈谈打打、打打谈谈,永远在运动,革命是不朽的,也就是说革命永远是未完成的状态。 第三, 混不吝。 是为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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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21 19:04 评论(5) |
| 2005-11-15 星期二(Tuesday) 晴 |
一条小狗忽地从墙角拐出,在夜幕中向我冲了过来——它尽量跑得快,跑得吭哧吭哧的,动静很大。我被惊吓了一下,这条矮小的叭儿狗即使在夜晚的路灯掩护下也显得如此地脏,它的主人阴郁地从同一个墙角拐了出来,一条女式的红色运动裤又肥又大,高跟鞋敲打在水泥地上,声音迟缓的传过来,指挥着叭儿狗越过我吭哧吭哧地向我身后的铁门冲去。 我真怕这小脏狗撞在旁边那堵灰呼呼的墙上。 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也就是现任美国总统小布什的爹这两天到中国来参加自己参与组织的所谓研讨会,他做了演讲,在某个很温和的场合,说得满面红光,并动用了许多幽默来尽力为自己的演讲争光添彩。f先生于是也很高兴,f先生和我起了大早,来到这个金壁辉煌的厅堂,目的之一是搞到老布什同志的演讲稿子。 然而,老布什用英文随口说的。我英文是菜鸟,f先生就更不用说,菜菜鸟。 找速记。中文速记员运指如飞,坚守阵地,说没有得到有关方面的命令,今天他所记录的一个字都不可能交给我们。于是我们找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告诉我们另外的名字和手机,一个两个……总之,在f先生的努力下,有关方面为我们开辟了通道,f和我都红光满面了。 速回报社。打车,下车,开门,开机,大刀阔斧地修改前总统先生的稿子。两个小时后,一篇令两个人面部充血的老布什演讲稿以一种中文评论稿的面目重生了。 依然回到金壁辉煌的地方。40多桌人在搞酒会,服务生一队一队地上红酒,上白兰的,上白开水加冰块,一队一队地在圆桌和人们的边上穿梭,口中不停地嘀咕客套话,都是英文,和守厕所的服务生的发音完全一致,比贝克汉姆的伦敦口音要接近某种标准世界语言。 据说稿子可以发了,我们于是再一次激动得脸红了,举起巨大的酒杯,顺手敬了一桌的美国人。老布什的稿子,署老布什的大名,我个人对美国人再有意见,也不得不为这次业务上的胜利而感到高兴。老布什先生。海湾战争可是他发动的,f先生放下杯子咕隆道,mmd。 有人找,有关方面的有关头目。wj部需要审稿,先前的同意暂时不算。时间是晚上7点。我们脸再次回复通红,这次是生气,比晚上被一条叭儿狗追逐还有生气。f先生留守,我回报社准备今天的消息——9点,f先生回来了,wj部的审稿批复还是没有到,等待——等待——f先生说,响马,你今天跑了一天,累了先回去吧——我趁着夜幕下班了,下楼的时候差点跌倒,比一只叭儿狗还吭哧的厉害。 总之呢,老布什的稿子有很曲折的故事,“越明日”,稿子还在一堆人手里流传。曲折到我懒得去讲述它。我不是个爱讲故事的人,一只很脏的叭儿狗从我身边跑过,它也许撞上了墙,也许跑进了我背后的铁门,我这是记得这条小狗吭哧吭哧的声音。 ——主席语录 词、曲 黄锟 我家是墙角有一堆放了很多年的书 那天我突然发现了一本毛主席语录 火红的扉页后面写着陌生的名字 也许他是个当年追随领袖的人 老爸曾对我说起那个热闹的年代 那时候他正小心翼翼地谈着恋爱 他们的战友最后都走向了四面八方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平安地活到现在 嘿...... 这本书的主人如果现在还健在 也该和老爸一样感慨青春不在 他们的上级要他们带好年轻的一代 可张开了嘴巴他们发现没什么好交代 如今的街上人来人往我找不到右派 可是还有人恋恋不舍地在这里徘徊 如今的孩子已不懂得有过那本书 许多人放下了它以后也找不到好的出路 嘿...... 这本书里有很多地方我不太清楚 我拿去问老爸他左言右语他装作糊涂 阶级斗争已经胜利了是不是啊爸爸 可为什么现在有很多人还想当资本家 嘿...... 据说是很早以前的歌曲,90年代吧,上个世纪。不过今天听起来却有趣。在老布什的稿子像一个故事被我述说之后,我们还是听一听有关领袖的传说。最近看了台湾配音的《红孩儿大话火焰山》,爱死那个猴子了,是个后现代的革命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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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15 20:57 评论(3) |
我想这就是21世纪新的同仁们相互讨论的那个发言稿吧?贴了近一个月也没有人回应和讨论。我觉得老戴的问题意识和叙述风格都很好,值得我再次表示佩服,于自己则是惭愧。 有几个问题提出来讨论讨论:一是19世纪中国的溃败,在何种意义上可以被看作“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无非说的是儒家的社会形态在希腊与希伯来社会形态前的溃败”?西方的兴起,自然,其社会形态、政治经济制度、生产技术和军事力量可以被看作是互为表里,但是,在所谓的“文明碰撞”过程中,社会制度与军事力量孰在前,这不好笼统而论。当代的很多研究指出1840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并不是落后而是先进,这姑且不论。而是说,在整个鸦片战争期间,清朝的失败,只能理解为战争的失败。社会形态的不如人家、要走向海洋文明,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后来者们痛定思痛之后根据自己的知识背景接受框架下的结论,历史教材姑且用之,学生姑且信之,遂成定评。至于这个结论将来如何改写修订,还很难说。你如果用这个结论,那么似乎就可以问一问这个结论背后的逻辑过程。关于历史观,中国对“进化”这个概念的引进,历史被理解为线性发展的,有了各种不同历史社会形态的划分,直到最近姓社姓资的讨论,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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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08 20:22 评论(0) |
大型的古装电视剧《江山风雨情》正在热播。所谓“明清痛史新兼旧”(陈寅恪语),明清之际的历史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戏剧性,崇祯、李自成等等人物的千秋功罪,在其身后任人评说,也引起过巨大的争议。相比之下,作为一代名将的袁崇焕倒仿佛是少有的有定评的人物。 通常的历史叙述是:公元1629年,崇祯听信谗言,将袁崇焕逮捕下狱,于次年处死,弃尸于市,其部下义士将尸体保存下葬。清乾隆所修撰《太宗实录》对此事叙述甚详。今天在北京的崇文区东花市斜街还有袁崇焕的墓、庙与祠,袁庙建于1917年,内有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石刻20多块。 其实对袁崇焕的历史评价,真可以说是发生过天翻地覆的变化。简单地说,若不是当日举国上下众口一词的指袁崇焕为汉奸国贼,袁崇焕又怎么能被处了凌迟之刑;袁崇焕之死的关键证人据说是两个被俘获释的明朝太监,这两个皇太极的阶下囚“一不小心”听到了满清军队的高级机密,又“恰巧”获释回国,遂导致袁崇焕通敌的流言一下子有了铁证如山。再加之袁崇焕决杀同僚毛文龙一事,也落下“专戮大帅”口实,所谓“当时舆论最嚣嚣者”(梁启超语)是也。袁崇焕死况甚惨,群众们爱国之心拳拳,争先恐后来“生啖其肉”,不亦乐乎。到这个时候,无论是历史学家、还是普洛大众,想必都不必怀疑“国贼袁某”的评价的。 历史的翻覆时刻是乾隆年间修撰的《太宗实录》,关键人物还是前述的两位太监,因为人家清朝的档案里很明白地指出了,当时的真实情况是皇太极导演了17世纪的“蒋干盗书”,而这两位公公被历史无情地推到了“蒋干”的位置。这样一来,袁崇焕在当日的处境不言自明。皇太极手下的汉臣曾经指出,袁崇焕坐镇辽东之时,最怕的不是皇太极的几十万八旗部队,而是崇祯朝廷里的暗箭相加。皇太极既是使出这等反间计,那么,袁崇焕是大明之柱石,而非大明的国贼,昭然矣。 历史评价经过一番颠倒、重来,导致了几个结果。第一当然是袁某从内奸国贼一举而民族英雄;第二则是对袁崇焕的评价与对明朝廷的“寄哀思于不忘”紧密联结起来,这点从《明史》里说“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开始,到充分体现在康、梁对袁的称许之中。康有为《袁督师庙题联》曰:“其身世系中夏存亡千秋享庙死重泰山当时乃蒙大难;闻鼙鼓思东辽将帅一夫当关隐若敌国何处更得先生”。梁启超为《袁督师传》,说得更明白晓畅:“若夫以一身之言动、进退、生死,关系国家之安危、民族之隆替者,于古未始有之。有之,则袁督师其人也。” 从这些评价当中,袁崇焕逐渐被放置到一个特殊的历史位置。明清痛史变成了一局“珍珑”,袁崇焕,包括后来的吴三桂,被处理成为那一颗决定两个朝代兴亡存废的棋子。这个历史眼光,毫无疑问有其高明之处。但是,带来的一个问题是:这样的解释可以把握住辽东大帅帅位的战略地位,但无法渗透到袁崇焕这个人物。今人也有人写文章说道当日举国上下的无知无耻,啖英雄肉,饮英雄血,自毁长城,有效鲁迅批判国民性的意思。把英雄的悲剧归结与民众的愚昧和中国民族之败坏,这样的讲法又等而下之了。 电视剧的播放有一些有趣的改动。因为要表现袁崇焕这个人物,所以必然在战略的全局笼罩下,重现袁的内心世界,这倒提供了一个当代人逼近历史的机会。 其一,战与和的问题。袁崇焕给崇祯的上书中重申自己早年提出的“恢复”之策,即“守为正着,战为奇着,和为旁着”。或战或守或议和,主次已定。袁崇焕作为边帅,清楚看到这个位置对于明清两朝的重要性,因此从战略的高度出发,既不能冒进,“骤起”而平辽,又不能退缩,放弃城关。因此,其全力以赴的其实是在两国之间达致一种均势。这个策略,应该说袁崇焕对于对峙双方的力量对比,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明的军事力量想短期内击溃皇太极固然不大可能;而皇太极想大举南下、全盘吃掉明王朝的天下,也不成熟。那么维持住这个均势,以求战的姿态来求和,是比较现实的考虑。 其二,边帅最怕什么。崇祯元年七月皇帝和袁有个对话,袁说道:“陛下既要臣,臣安敢辞难?但五年内,户部转军饷,工部给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须中外事事相应,方克有济。”帝为饬四部臣如其言。崇焕又言:“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过不多久,他又上了一疏,说“用人之人,与为人用之人,皆至尊司其钥,何以任而勿贰,信而勿疑。盖驭边臣与廷臣异,军中可惊可疑者殊多,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为怨实多,诸有利于封疆者,皆不利于此身者也。况图敌之急,敌亦从而间之。是以为边臣甚难。”可见这个人,对于现实还是有清醒的认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底怕什么来什么,最终还是着了道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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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08 18:34 评论(9) |
| 2005-1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在望海楼的办公室呆了两天,有一个很好的收获,就是自以为在培养一个比较好的工作习惯。文件归档、文件分类、整理电脑上的各种档案夹子,清理一些工作头绪,这倒是不错的训练,虽然27岁开始这样的训练多少有点迟。老子同志和博尔赫斯同志都是干图书馆出身的,每天其实也在作着整理工作,不过他们都写出了伟大的作品。比附古人且伟人,不仅无聊,并且无耻,我不过想给自己现在的工作找一点意义。 在海外版的所有栏目中,据说“望海楼”属于名牌,我看也是如此。不是说这个栏目办得多么多么好,而是说这个栏目多少还是有人关注。对于我们来说,有人关注,无疑还是值得高兴且鼓舞的。每天的任务除了整理内部的文件之外,还有一项就是看大量其他的报纸,包括中央级的经济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等等等,包括地方上的南方日报、新民日报、北京日报等等等等,包括市民报纸京华时报、新京报、北京青年报等等等等,包括专业性很强的法制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教育报等等等等。一堆报纸堆放在我的右手边,走马观花地“翻”,翻完的放在左手边,时间是零碎的,随时接别的活儿,打印材料,接电话,作表格等等等等,一天下来,报纸也看得差不多,有的时候是早上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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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02 19:54 评论(4) |
编委会老刘找我们新来同志开会,交了“新任务”,就明年改革一事采访本报内部的资深编辑记者,我受命采访文艺部的几位同志。因稿件要得急,刘敏君工作忙,没有约到合适时间;李明光在10月26日通过电话和我谈了自己的想法;刘鲁燕和梁永琳分别在27日的上午和下午在报社403室接受了我的采访。 具体的建议这里不一一列举。印象中,李明光声音宏亮,打开话匣子之后,基本上是滔滔不绝,语速也很快;刘鲁燕很严谨,他给我看他长期以来写的有关版面改革问题的思考,并坚持对着自己此前成文的改革意见来向我这个后生谈自己的想法;梁永琳则很随和、谦虚。尽管各自的表达风格不同,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思考都有着一贯性,既有对探索的坚持,也有面对现实的危机意识,还有对改革难度的深刻认识,而后者正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目前体会不深的。 通过这种内部的交流,我感到自己坚定了一些信念,打消了一些顾虑。改革需要理性,也需要感性。没有理性的分析、认识和谨慎的测试,改革会变成盲动;没有感性的投入,没有“心气”,军心不定、士气不振,也不可能成为在改革中打出漂亮翻身仗的好队伍。二十年的历史、二十年的积累,我相信海外版应该积累了比较充分的人才资源和人心资源,现在是调动这些资源,提高人气,努力开拓市场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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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01 13:06 评论(3) |
10月17日至21日,我第一次领到出差的任务,而且是一个人单兵作战,去广西南宁采访第二届中国-东盟博览会。由于北京到南宁距离很远,领导特批让我“双飞”,所以我走的时候下决心要“对得起”手里的两张飞机票。 到南宁之后,广西方面组织接机、食宿各个方面都还算有条理,我很快就安顿下来,宾馆里的宽带我也测试过了,能够连上。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我却常常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中。回来之后,平力主任说,“小杨这次下去,肯定是有得也有失。”我在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平力主任的话促使我把这些思考捋一捋。小结一下,有如下三条经验教训: 一,时间上安排不过来。因为这个博览会是个大活动,广西方面称要“举全省之力来办会”,所以规模很大,占用的空间也很大。去了之后,我必须要利用主办方提供的便利条件在全南宁市范围内活动,有的时候早上6点钟就要出门,到下午4点钟主办方安排的活动才结束,中间在巨大的会场里瞎转,回来之后写稿就来不及,而且在偌大个会场来回转悠了大半天,也累得够戗,最后只能发几条小消息了帐。回来的路上我才体会到之前钟嘉老师所说,“不要跟着主办方的节奏走”,这个话不简单。 二,和地方记者站应该提前沟通。我到南宁的第二天就去拜访了人民日报广西记者站,和郑盛丰站长、罗昌爱记者交流了一些看法。大报那边也派了一个记者下来采访博览会,是经济部的曲哲涵。广西站的同志对当地的情况很了解,而且手里有丰富的资源,他们在会前和博览会结束的当天都在我们海外版用整一个版面做了专刊和特别报道。尤其是10月22号的特别报道,还是做得比较丰富,也有一定深度的。而这个版在我到达南宁之前基本上就已经到位了。因此,我感觉我们今后遇到这类活动应该尽早提前和地方记者站联系,参与进去,我觉得这点上大报的老记者就做得很好。 三,最后,也是最惭愧的,是自己在面对这些大问题时候,缺乏充分的理论准备和知识储备。中国-东盟博览会的问题涉及到中国-东盟自贸区、大湄公河区域经济与国内泛珠三角经济圈的对接等等重要问题。我能感觉到这些问题的重要,但是缺乏独立叙述与评价的必要能力,只能通过网上的文章,“炒现饭”,每到这个时候,我真的有一种很切肤的无力感,甚至很厌恶这种写作方式。我想,加强学习,让自己的采访向更专业的方面发展,应该成为一种意识。要不然,就会得“网络依赖症”了。 以上三条,是这次出门感受最深刻的几点。出门在外不容易,总起来说,“失”大于“得”,有些对不起飞机票。不过如果能够把这些教训转化成为将来工作的经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纸上得来终须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2005-1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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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1-01 12:24 评论(0) |
| 2005-10-17 星期一(Monday) 多云 |
三个小时的飞机,倒是觉不出什么倦意,怕敢是有点焦躁和亢奋,闭目,神却依然不宁,瞅瞅窗外,是云层,奇形怪状的样子,有些像雪山和湖泊,也有时候变得像港湾和大海。我坐在这架飞机的倒数第二排,我的后面是朴树,可是我却并不晓得后面坐的这个人就是我n年前所熟悉的歌手,等我下了飞机,来接站的广西大学的志愿者mm们将我晾在旁边,只扑朴树回来之后,我才从她口中得知原来我不小心坐在了名人的前面。所谓名人,大抵不过如此,我原本以为只是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的。 南宁的天气还好,只是天色是灰呼呼的,也无风雨也无晴。因了这天色,所以南宁在我眼中走的这头一遭,缺乏点色彩,只有东盟博览会的广告到处都有,迎面而来,满目生春,那只作为吉祥物的猴子的红肚兜更是打眼。车过邕江,这是南宁的母亲河,开车送我们进程的师傅很懂得介绍他们的城市,他告诉我,未来几天里我们吃的喝的可都是这条河里的水,同行的志愿者mm连忙说,师傅你可别吓他们,我心说,难道这河水还有啥子问题不成。飞机场到市中心,一路下来,入眼渐渐繁华,每拐一处弯儿,就将一片荒凉的景致抛在了未知的领域中。马路两边,忽地就看到了沃尔玛,忽地就看到了百盛,看起来所有的市中心都是差不多的,志愿者mm倒是很乐意告诉我们这里是近来崛起的所在,其实我更希望她说说路边的那些植物,所谓“八桂”,路边的桂花树难道不比沃尔玛更代表南宁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么?不过,小姑娘的思想却是这个世界的现实,人民群众就是喜欢沃尔玛,我到这里来采访的事情,不也是和沃尔玛落户在此裹胁在同一个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大逻辑里面么?如何认识和如何克服,都是非常复杂的理论问题,而现实,有时候却等不及思想,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广西自治区政府的接待工作看起来做得不错,我很快就办好了一切手续,住进了金悦宾馆,领取了记者证和有关的文件材料,给大报那边的驻站记者打了电话,约好明日碰头,美美地吃了一顿自助,便可以休息休息准备明天的事情了。住在十楼,窗户一开,空气不好,灰尘太多,不如开着空调听音乐。瓦伦西亚队最近似乎越来越踢得一般,队歌却不错,和米兰、切尔西一样的好听。 在窗口打望,对街是南宁市四中,教室里灯火通亮,学生们都在用功,我不禁想起了些自己伏案用功的青葱岁月。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接了很多电话,年轻人们用惯了西历,可是用中国旧历的长辈和姐姐们都是今天给我打电话祝福我生日快乐。9月15,在北京,是一轮金黄的圆月,不过在南宁“绿城”,却只是远方阑珊的灯火,在桂花的家乡,月亮倒不见了。不免稍感遗憾。 又及:巴金今天逝世了。鲁郭茅巴老曹,最后一个硕果走进历史,一个文学史时代该划上标点了。 (于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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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10-17 21:31 评论(6) |
| 2005-9-29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
k 说: 我今天去采访了一下jp。没有主题。基本属于闲聊,聊了聊他的人生之类还有什么宪政之类 基本没有收获。进一步知道了江平的立场和我们的立场还是有距离的 代忘: 他什么立场? k 说: 似乎还是伤痕文学 代忘: 呵呵,,这么不长进? k 说: 在现实的批判上侧重于对所谓公权力的限制和对私权利的保护,侧重于对市场形成的自然秩序的保护。我个人的感觉是,比较而言,有些过于忽略了今天“私”在中国形成了压制性的力量。对于真正的弱势群体,就是所谓沉默的大多数,在他的民商法的话语空间中缺少合适的安排。 代忘:残酷的对谈。 说: 是有道理的,我觉得不管公权还是“私”权,,,都可能对人造成压制的,看主要矛盾,,或具体情况, k 说: 七十五岁老头,身体有残疾(但是看不出来),精神还不错,说话很清楚。就是观点我不能同意。 k 说: 现在最糟糕的情况是公私权一起跑出来对人进行压制。呵呵。 代忘: 对,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k 说: 所以,我今天问他最核心的一个问题,他只好回避了。我问他“统治”或者“统治权”的问题。 k 说: 所谓公还是私,这个区分我看不是没有意义,但是把今天的现实描述为公对私的打压,缺乏完整的逻辑覆盖能力。如果讨论“统治”的问题,可以比较直接的揭示出社会关系以及配套的话语安排 代忘: 说公对私的打压,其实有个前提,它得是公的,, 代忘: 这里实际上涉及到一个可能的分歧,,到底有没有公?还是只不过是统治与被统治? k 说: 呵呵。对。我们说的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这个“名实”二者的关系问题。 k 说: 所谓公私权之分,所谓统治被统治之分,都是名。 哪个名更好的和现实有切关性。而不是有掩盖的地方。从对问题的分析上来说,才是更好的。 代忘: 你怎么看公权力这个说法? k 说: 江平谈公权力的时候,他基本上指的就是国家的行政权力。以公私的对立与斗争来完成他对于当代法学和法治历史进程的叙述。我是觉得这么看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是一家之言,但是好像视野也打不开。在这个话语的套子里,始终到这一步就到头了,再往下推,缺乏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决方案去操作。比如他强调私,强调机会平等,但是对于机会平等之外的平等,他不考虑,在这个框架内好像也没有能力去考虑。 代忘: 机会平等之外的平等,是指结果上的平等么? k 说: 我今天说了一个故事,现在有个电影,《行乐图》,从《三言二拍》改编过来的。讲有个退休的太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太太不是很孝顺,小儿子又太小了,他的母亲也就是退休太守后来的夫人性格很柔弱善良。老头要死了,立遗嘱,分田产财产,全给了老大,只保留了两间黑屋子给小儿子,说老大,我把财产全给你,你必须保证弟弟和后母的基本温饱。死掉前告诉自己的太太,不是我不给你,因为分给你一半,你娘俩也斗不过老大,最终反而不但没有得到财产,反而丢了性命。传了个行乐图给小儿子,说等大了找个清官去看看这个图,会有别的收获。后来的故事还有些戏剧性,我只是说老头的考虑是很有道理的。人和人不一样啊,这个机会上的平等从哪里说是平等的?问题很复杂。 代忘: 呵呵,这个故事,我看过, 代忘: 当然不可能有绝对的机会平等,而且结果的差距,国家也是要控制的,古典的亚当斯密的自由主义,已经被抛弃了, k 说: 当然。我同意。问题就在于概念,“名”是谁、怎么提出来的。和机会平等相联系的,那就是自由贸易,可是自由贸易,是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强者提出来的。 代忘: 没错,规则的制订者。 现在欧洲和美国的纺织业受到冲击,还不照样有人搞贸易保护, k 说: 而在他人的游戏规则中,我们永远没戏。 代忘: 这个我觉得可以讨论,当一个规则存在的时候,,,除非你能自己玩出一套来,,否则,只能先进入,再谋求改变规则,就跟当初搞公有一样,,,,这里面怎么区分别人的财产是剥削得来,还是诚实经营得来?都公有了。为了一个理想,或者为当时情势所逼。然后现在卖,,怎么算公平?起点在哪里? k 说: 没错。我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有些人进入游戏之后太投入了。你这个最初的想法早就被沾沾自喜的忘记到不知道那个旮旯里了。 代忘: 这个典型,大概就是龙永图了。 k 说: 哈哈。没错没错 代忘: 但是,规则不合理,,冷暖自知,,即使国家或部门不理睬,企业家自己是完全知道的, k 说: 我发现你最近的一个变化。就是站在企业业主的位置上考虑问题比较多 代忘: 如果给予这些人说话的机会,声音就会被听到,给予其制定政策的机会,国家就会表现出对不合理规则的反抗,呵呵,,,这是个无意识的例子,,,其实换成农民也一样, k 说: 农民和企业主一样? 代忘: 倘若真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而不是全国官员代表大会,,,,农民的声音,企业主的声音,都是可以听到的,,,在欧洲的一个问题,就是工会的权力很大,只要农民成团,成为一个政治势力,,我觉得是可以参与规则制定的, k 说: 哦。你从这个角度说的。呵呵。这是没错的。现在两会的代表都是些什么人啊?各地的一把手自然而然都是嘛? 代忘: 上次政府管理学院一个教授给过一个数据,大概70%到80%都是官员, k 说: 明年采访两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党的基层同志真是能干加敢干啊 代忘: 当初我们的改革,本来就没什么平等可言,, k 说: 农民的创举。都被官僚资产阶级窃取了成果。呵呵 …… k 说: 呵呵。在广州体会到归属感了? 代忘: 多少有了一点,,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边的日子,容易过得太安逸, k 说: 安逸没有什么不好啊。我知道你对人生境界的探求是吾道一以贯之的 代忘: 太安逸了不好,,现在刚工作,,还是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干,先做着吧,,以后干什么,也都还不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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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响马 @ 2005-09-29 21:07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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