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渡頭煙火起，處處采菱歌。 |
| 2010-2-6 星期六(Saturday) 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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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到過曲阜。
十歲的夏天，一家人從北京歸來。很熱，懨懨躺在母親懷中，又覺空調太冷。旁人說，她大概是中暑了。父親認為我應該吃藿香正氣液。我極不習慣那氣味，閉目反抗。夜行火車一路過去，父親決定在曲阜下來，說那里有一房行醫的親眷。
中途如何下車，如何離站，如何又到了那一戶人家，種種細節已記不真切。只知我到了一戶爬滿葫蘆藤的院中。一位態度溫和的奶奶招呼我們。脫水、已近半昏迷的小朋友眼中看到了綠葉中白色的葫蘆花。
那位奶奶喂我飲藥，又領我盥沐。她與我是同鄉，夫家姓顏，嫁到曲阜已有很多年。她還說得家鄉方言，記得家鄉某一條河流，河流之上有石拱橋，外鄉來的漁船泊在岸邊，遠遠近近薄薄暮色里都是炊煙。
當日黃昏我已回轉過來，能喝下粥。這位奶奶炒了一盤苦瓜。原來葫蘆藤旁還有一架苦瓜。我們坐在庭院中，大人們說著他們世界中的瑣事。我抬頭看葫蘆花。那時并不知道它還叫做“夕顏”。夜氣緩然彌漫，星子亮起來。是否有月亮？似乎是有的。
次日隨父親去孔廟，漫行于街市之中。母親怪道，再中暑怎么辦？一壁說，一壁走下去。孔廟門前有賣巾箱本模樣的四書。父親買了給我玩耍。
第三日，我們離開，先到揚州遷延數日，又到上海。后來在吳淞口乘船回家，凌晨時抵達南通港。旅人寥寥，江水一望無際。
前番聽說那位顏奶奶已經過世，回鄉歸葬。
2010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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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2-06 15:56 |  |
分类:歲時 | 评论: 2 | 浏览:18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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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雪
幼年在膠東過寒假，除夕總是大雪天。大院里的媳婦攪著凝膠狀半透明的糖漿做糖葫蘆。山楂是后山新近采摘，顆顆飽滿，穿在竹簽上，齊齊碼著，真是過年的氣象。婦人們坐在炕上，笑吟吟做著活計，并不太理會我。有時會問，你們南邊沒有山楂罷？我點頭，沒有。她們抬頭顧我，笑吟吟擎了新裹好糖漿的一串給我，我雖然饞，卻是不能接受的。因著父親不許我輕易接受旁人的吃食，認為這是失禮的舉動。
夜中月亮已從矮墻上升起來，茫茫一片大雪，院中有人放爆竹，山中百姓家亦有爆竹與煙花。那是熱鬧的，只覺自家院中冷清寂靜。室內煤爐燒得很熱，父親與朋友在飲酒，女眷們按照當地風俗并不上桌，在房內看電視，或是到廳中為男人們添菜。我與一干小朋友在雪地里玩耍，一點也不冷，一跑一跌，一跌一個大雪坑。
次日醒來隨父親到山中訪客，村中一地碎紅紙屑，婦人們坐在村口卷一種紙簾，笑著與我們招呼。當日獨我留在山中，父親并不陪我。在人家飯桌上喝玉米粥，金黃一碗，很漂亮，聞著好香甜。大喝一口，卻很粗糙，幾難下咽。我并未吃過玉米粥，當下梗了梗脖子，斷不好意思說咽不下去。還有一種饅頭，裹著苞谷皮，點綴紅棗紫棗黑棗，做成刺猬或梅花糕的模樣，很大一只。我以為新奇，要了一只，卻很硬。學大人掰一口泡在玉米粥里，需用力吞咽。這家嬸娘體恤，輕聲說如果不想吃便罷，我才小心翼翼擱下半枚饅頭，覺得很歉疚，也擔心父親知道后罵我浪費、不懂禮貌。又有煎餅卷大蔥。大蔥是雪地里現拔來，粗肥一根，玉生生齊嶄嶄，很好看。裹好煎餅咬一口，初時辣得冒眼淚，再吃一口便覺得甜津津。此后多年，再也沒有吃到這樣的煎餅卷大蔥。
有一年正月十五日，在煙臺。一家人趕集去，市中人聲鼎沸，滿目紅綠擾攘，又有人放鞭炮，我慌不迭抬手捂住耳朵。衣服穿得太厚，肘都彎不過來，只能掩耳盜鈴般閉上眼睛，以為這樣便能保護耳朵。
歸途中揀到一袋湯圓。母親急忙招呼前面一對騎自行車遠去的夫婦。他們聽見，只回頭揮揮手，也不停下。父親笑，當地風俗，正月里若揀到湯圓，是很好的彩頭。遺落湯圓的人也不會在意，只愿分享這一種人情。
原來世上竟有這樣可愛的事。
這許多的熱鬧其實與我并無干系。反反復復惦念的，亦只是這幾人，這幾樁事，似乎從來未有變化。記得去歲三月到南京，又到杭州。一路好花好景，和風煦暖，我尚著冬衣。石頭城清寒漠漠，梅嶺花至闌珊，并不覺得熱。而杭州全是春意融融，步行在西湖畔，游人迤邐，熱極了，背心沁汗，心里卻很歡喜，熱騰騰走著，如今想來都十分好。
2010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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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2-02 23:08 | |
分类:歲時 | 评论: 4 | 浏览:25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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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
李氏朝鮮宮中多宮女，李瀷《星湖僿說》記載曰「今聞宦官三百三十五名，宮女六百八十四名」。分配于至密、針房、繡房、洗水間、生果房、燒廚房、洗踏房等部門。等級森嚴，設提調尚宮、副提調尚宮、待令尚宮、保姆尚宮、侍女尚宮、監察尚宮、承恩尚宮、一般尚宮與內人。提調尚宮權勢炙手可熱，止設一位。宮人們一生不得離宮出嫁（承恩進位者除外，被大赦放出宮者亦不得與平民結婚，因曾是王的內人。曾有宮人得赦出宮，與平民結縭，雙雙受重罰），其間有小宮女入宮，分配至各位尚宮門下，則悉心照拂，當作自家女兒。尚宮們為小宮女梳頭，結雙股細辮，攏至腦后成為一股粗辮。
宮人間多有同性愛，日常同居一處，稱作「友」或「房友」，又稱「對食」。譬如朝鮮高宗李熙側室三祝堂金氏與燒廚房內人韓喜順尚宮便是一對。三祝堂金氏名玉基，原是洗水間內人，高宗李熙晚年頗寵愛，因無子女，故而一直是「承恩尚宮」。后來純宗即位，特頒堂號，以示對父親的尊重。
對食一詞初見于《漢書》，「官婢曹曉、道房、張棄，故趙昭儀御者於客子、王偏、臧兼等，皆曰宮（曹宮）即曉子女，前屬中宮，為學事史，通《詩》，授皇后。房（道房）與宮（曹宮）對食。」應邵注曰：「宮人自相與爲夫婦名對食，甚相妒忌也。」
「對食」偶指男子同性戀。《舊唐書·五行志》載，「長慶四年四月十七日，染坊作人張韶與卜者蘇玄明於柴草車內藏兵仗，入宮作亂，二人對食於清恩殿。」
羅履先《南漢宮詞》云：「莫怪宮人誇對食，尚衣多半狀元郎。」
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內監·對食》載「宮掖之中，怨曠無聊，解饞止渴，出此下策耳。」至此已演變為宦官與宮女之情愛。
凌力小說《少年天子》中寫到前明宦官暗中對食，新君福臨獲悉大怒，以為極穢褻，痛責鞭笞。其母布木布泰以「莫令宮掖怨曠無聊」之語寬解。宮監宮女對食，清宮雖屢禁而不止。
2010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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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2-01 23:54 | |
分类:讀書 | 评论: 3 | 浏览:191 | 推荐指数：0 |
| 2010-1-30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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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鄉產羊，每月農歷十五日有羊市。
市場在鎮郊，蔓草叢生。
飼羊的農人婦人帶著五花大綁的羊們等待主顧光臨。市場大門上立了三只雪白的山羊雕塑，政府某官員手書匾額曰：三羊開泰。
羊市內有屠宰棚，鎮中幾位老屠戶裝備齊全隨時待命。宰羊需要技術：如何一刀斃命，如何令羊少掙扎（據說掙扎過多影響肉質），如何將羊血放干凈，如何剝皮，如何將羊充氣褪毛，如何摘取內臟。客氣的主顧會將羊眼與一部分羊下水贈予屠戶，有時還會贈送一對羊耳。
幼時聽說羊市附近一帶夜間有暗影晃動，走近一看羊頭人身，十分吊詭。
祖母說，屠戶死去之后到地府接受審判，因生前殺生太多，所以無法投得好胎，只能作羊男貌四處游蕩。
我聽得很悚然，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路過羊市都不敢睜開眼睛。
后來問父親，是否有羊男一說。父親哼道，語不怪力亂神！我噤聲。過一會兒他又沉吟道，其實小時候，也聽同學說過。
“那么，你見到過么？”
“沒有。”
我初中時，母親班上有一位學生，家中開屠宰場。這位哥哥白凈清秀，扶眼鏡時抬右手，屈一指，輕輕推一推鏡框，很文靜。老師們有時會說，真看不出他家是做什么的。
我卻暗暗同情了他很久：
以后……他家會有人變成羊男么？
去歲返家，路過羊市，門庭已然凋敝不堪。那三只“開泰”的羊塑像也教日曬風吹作了灰褐色。老屠戶家門前敞亮干凈。問母親，羊呢？母親道，他家早就不作屠宰生意，如今開的是羊毛加工廠。
2010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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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1-30 22:23 | |
分类:民俗 | 评论: 5 | 浏览:239 | 推荐指数：0 |
| 2010-1-28 星期四(Thursday) 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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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幼時患紅眼病，大母向鄰婦討要母乳，瓷碗盛之，以牙筷蘸取滴入眼中。越數日遂愈。
其二，小兒體性燥熱，口舌頻繁生瘡。鎮中有古井一方，青石砌闌，桶纜之痕深逾半寸。大母以刀片刮取青石齏粉少許，涂抹患處，隔日即愈。
其三，春末夏初植物豐茂，蛇始動。大母趟叢蕪，口中必反復低喃「絲線麥芒下下面」（記音，大略意思是，蛇啊蛇，你若過來，我則將你與絲線、麥芒一起煮……）。問何故，曰：兒時大母授之，蛇聞此咒必不敢近前。
2010年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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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1-28 20:43 | |
分类:民俗 | 评论: 2 | 浏览:394 | 推荐指数：0 |
| 2010-1-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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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孕婦懷孕五個月，需在這個月的戌の日（いぬのひ）去守護安產的神宮或神社祈禱，購買腹帶，另有一種狗造型的玩偶，亦有守護的意思。在日本，狗被認為是多產順產的動物，過去醫療條件不甚完備，孕婦生產危險性較高，于是有此寄托。
這似乎是日本獨有的風俗，問了幾位朋友，均不記得我們也有這樣的民俗。又及，某君補充，但凡某種動物在某方面能力較強，人必以為可沾得好處。如兔、鹿繁殖能力頗強，因說鹿性淫。而這些動物，也都是用來提煉淫藥的。
2010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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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书 发表于 2010-01-27 23:18 | |
分类:民俗 | 评论: 3 | 浏览:338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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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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