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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SetTopTitle$] 2010-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穆涛 发布时间: 2010-01-28 08:25 来源:光明日报 散文年选 已经有好几年了,每年的一月份,几家出版社出版的叫“年度最佳”的散文选集差不多同时上市,至少有四五种。这些选本代表着不同选家的视野、视角以及文学审美的水准,书名相近或相似,但入选的作家和作品重叠的却在极少数。从这种现象里可以得出三点认识:一、作品丰富 多姿,但取得广泛共识的名篇少;二、散文的“审美规则”差异着,复杂着,也鲜明独立着;三、散文的读者多,“市场空间”大。一年里同时出炉多个“最佳”选本,意味着每一本都不太最佳,代表的都是局部,是最佳方面军。普通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或“偶尔碰上”,选购其中的一本。做散文研究的人要多破费了,要把这些书收集全,因为每一本都有突出的特点和让人眼亮之处。客观地说,散文这种文体的内在属性也决定着很难编出一本既包罗万象也突出年度特征的权威选本。 读到一篇好的散文,如在夜幕上看到一颗更亮的星星。如果仅仅是数星星这件事,可以摸着黑,在自家阳台或院子里干,但编年度选本,不能摸着黑,也不宜站在自...... 2010-1-18 星期一(Monday) 晴 1\《词钝:2009》(约12000字)发表于〈〈海燕。都市美文〉〉2009年第12期; 2\《集体表演》(约9000字)发表于〈〈青年文学〉〉(上半月刊)2010年第1期。...... 2009-12-22 星期二(Tuesday) 晴 《百坡》目录【2009年第4期总第39期】 创刊十周年笔会专号 ■ 小说 冬日 漠月 03 ■ 散文 散文眉山 李华 36 那一年,我和苏三…… 崔东汇 39 忆夹江,最忆千佛岩 王敦贤 42 百坡笔会 杨然 43 眉州三日 郑兴明 51 泡菜坛子 张宛 53 胃肠里的江南记忆 苏莉 54 且听且看那细雨(二则) 杜璟华 57 《百坡》与王志杰 丹菱 60 短工市 李登建 61 雅琼时鲜小品 姚雅琼 63 我的怀疑是一个美丽的符号 周闻道 64 南行漫笔 郭爱华 67 外孙女的中国话 程奇生 73 乡村爱情 林雪儿 75 ■ 诗歌 遍地月光(组诗) 王志国 79 开花的植物(组诗) 沈荣均 82 唯美(组诗) 杨通 84 寻找三苏 陈树文 86 梅花词牌小辑 何映梅 89 ■《百坡》 作者说《百坡》 赴会《百坡》 张新泉 14 语无伦次:和《百坡》有关 谢红 16 感觉《百坡》 陈大华 18 《百坡》这条河 蒋雪峰 / 20 《百坡》十年 林歌尔 / 22 棱子·我·《百坡》 牛放 / 24 《百坡》感觉 司马无极 / 26 我与《百坡》,我与“百坡”人 袁瑛 27 另一个眉山 邵永义 30 摇波散作东坡百 董素芝 32 站在吕梁话百坡 侯成梅 35 ■ 《百坡》人说《百坡》 《百坡》十周年感怀 邹成元 91 十一年来记犹新 李永贤 91 少年《百坡》 刘川眉 92 难忘的回忆 陈多林 95 百坡·母亲 棱子 93 《百坡》创刊十年有感 张贵全 93 与《百坡》有关 雪夫 94 《百坡》在路上 徐昕 96 2009-12-22 星期二(Tuesday) 晴 ![]() 附:瓷器资料 (一)尺寸:高16.5cm,口径7.7cm ,底足径6cm。(二)形制及胎釉特点:1、白釉,釉透明,温润,里外满釉,满身开鱼缕纹细片;从口里釉薄处可隐见背面釉的开片纹;外壁低凹处积釉呈淡淡的湖水青色。在20倍放大镜下,可清楚地见釉里密集结晶体,如云絮状,有酥光宝晕,晶莹透亮;釉开片上翘,仿佛冰裂砌石般(深埋土层形成的典型特征);气泡寥寥无几。 2、胎白,白中微黄,胎质极薄,而且坚制,口内釉薄处有脱胎现象,几乎无胎,手感特轻,叩之有金属声;胎有瓜棱和明显凹凸感,均匀好看。个人认为,此白釉上精美凸起,为窑烧偶然的个别现象,非每件器物均有,因胎太薄,胎釉在收缩的时候,极有可能烧裂,即使现代工艺也很不容易完成。 3、八出瓜腹,器形古朴。瓜腹一直到口,口为自然手口收口,上腹有一道明显接痕。从收口、接痕等技术来看,此器物不是注模灌浆工艺,应是手工拉胚修胎。 4、平底褐色粘痕;底足外沿较滚圆,脊平,挖足极浅;底漏胎处微泛黄。 5、水蚀、土疤较自然结实,锈泥深入釉内,极不易刮落。器物上手不涩,细腻,像皮肤一样,质感很好。 2009-12-22 星期二(Tuesday) 晴 十年问一瓷(一) 沈荣均 古瓷收藏,富有挑战,令人心动。十一年前,它对于我却只是一个有着神秘和蛊力的词语。 十一年前,我没有一丁点收藏知识准备,对古瓷也一窍不通,却与一件瓷器邂逅。1998年5月,四川的省道106线修建,经过我所在的洪雅县。当时,我还在一所乡村中学供职。业余,酷爱文学,也捡奇石玩玩。一个周末,我照例去丹棱县仁美乡工地上寻奇石。一个农民说,他家里有一堆好看的石头,我便叫他领我去看。石头放在他家院坝里,倒是有些花纹,但无观赏价值。我便问,还有更好看的石头没有。那家主人说,没有了,只有几件古董。古董?当时,电视上正在放一些有关收藏的电视剧,我觉得有意思,会不会是编故事卖假古董的?我不懂古董收藏,但听说过,古董古董,就是“懂的人不玩,玩的人不懂”。尤其是玩瓷器,里面的水更是深不可测,稍有不慎,就会打眼。古玩市场天天在发生“吃药”上当故事,当然也不乏慧眼淘金“掉馅饼”的故事。我自己也是一个编故事(搞小说)的,自然对故事也感兴趣。俗话说,吃蛇的,还怕逮黄鳝吗? 那个主人从屋里翻出来一堆东西,其中有几只很粗很老的土罐(后来,我才知道1只是唐和五代时的捏花罐,3只是宋时黑釉牛角罐)。我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主人回答说,前些日子,一个挖掘机师傅在他家旁边林地里上挖路的时候,挖出了一摞碗和一大堆瓷片,另外还有这几样东西。碗和瓷片,挖掘机师傅拿走了,听说后来那些碗和瓷片被挖掘机师傅卖给了成都过来的贩子,一件卖了一千,说是龙泉窑的,连瓷片也卖了好几百。挖东西的时候,他在那里看热闹,那个挖掘机师傅就把这几个罐子给了他。 我看那几样东西,好像是老人们说的“死人罐子”,应该属于老古董一类。东西里面,还有一个东西,跟像石膏做的差不多,很轻,虽然土很脏,但我看那东西还有点造型,拿回家可作摆设。我就问他要多少钱卖。那人说几十块钱,我就一样东西给了他10元,一共60元。那人很高兴。我回家把东西清洗干净后,发现,那个“石膏”做的东西,其实是一个花瓶,除了底上那些“干疤”(后来才知道那是深入胎骨的土锈)很硬,没法洗刷外,整个器物非常漂亮,就把它藏了起来。 1999年春天,我把花瓶拍了照片,寄到《爱情婚姻家庭报》编辑部,请“收藏”专栏的四川省收藏家协会懋富先生鉴定。照片和懋富先生的鉴定意见后来刊登在专栏里。懋富先生的意见是,这个花瓶造型有古意,釉色精美,满身“鱼蛋纹”,结晶有玉质感,胎、接痕和底足垫烧痕自然老化,应是有一定历史的老旧之物。但四川目前出土的资料表明,只有宋代的磁峰窑才生产白瓷,但没见有这样“开片”的,仅从照片很难确定窑口和年代,建议就近找人上手看看。 看到自己收藏的东西上了报纸,还有专家亲自鉴定,虽然没出明确结论,我也很受鼓舞。随后,我把东西拿到县城的古董市场去请教,那些买卖古董的大都说,这东西太轻,样有些古怪,没见过,肯定是假的,几十块钱都不值。没见过,就是古怪?就是假?我疑惑了。后来,一个人悄悄把我叫到一边,说,这个瓷器是“鱼蛋纹”瓷,有可能是很多人不认识的老窑瓷,也有可能是假货,他愿意出700元买去,赌一把,问我卖不卖。我联系到懋富的鉴定意见,觉得这个瓷器很有来头,估计不是一个人,肯定不认识。在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能轻易出手,一定要有个权威的说法。 为了搞清楚这个瓶子,从此我与古瓷结上了缘,一转眼,已是十年。十年,我被瓷器特别是高古瓷内在的质朴美深深吸引。我读了故宫博物院和川大几位老师写的瓷器鉴定书籍,考察了好多个老窑址和博物馆,参加了很多的瓷器收藏交流活动,也交了很多瓷器收藏朋友。可以说,从一个“古瓷盲”,成了一个“古瓷发烧友”,甚至是我们城市里小有名气的瓷器鉴赏“老师”。十年间,我从乡下调到县城,后来又调到市里工作,也不知冒充“老师”给人看了好多回瓷器。当然,自己更锻炼了眼力,四处淘点高古的,特别是川窑口东西收藏怡人。有了心得,也顺便炮制点小文,过得很充实。十年间,我听了不少“捡漏”和“吃药”的故事,真个是捡不尽的便宜,吃不尽的“药”。我相信古玩市场不能靠故事,而要凭借眼力。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了故事的传奇,只剩下投资,那么收藏的趣味就会大打折扣,甚至索然无味了。我相信,不管输家也好,赢家也好,那些外在的东西总会随着岁月而流逝,只有内心的愉悦,才会陪伴你一生。就像那些老瓷器一样,它的色彩可能会暗淡甚至会褪去,但灵气却是不灭的,而且历久弥新。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我还得说到那个瓶子。虽然,那个瓶子引我走进了魅力无穷的古瓷世界,但它一直还是我心中的疑问。今年,是这个瓶子到我手里的第十一年。俗话说,十年磨一剑,十年了,该有结论了吧。五一,我把它带到成都市宋仙桥文物鉴定会现场,找到一位专家,专家称自己对川外高古瓷器不是很有研究,加上唐宋时全国各地窑口太多,很难定。据他看,应为五代至北宋湖田窑白釉八出瓜腹细颈瓶高档精美品。专家建议,让我再在全国范围内找人看看。于是,我重新拍了照片,发到“雅昌”和“华夏”收藏网上,请网友们评议。结果,在网上更是引起了轰动。 网友的意见大致有这么几种:晚唐至五代长沙窑白瓷;五代至宋时景德镇湖田窑白瓷;五代至宋时四川大邑窑或磁峰窑白瓷;宋辽时期北方某窑白瓷;明成化、清中晚期南方某窑白瓷;清中晚或民国仿哥釉器。更多,认为是“怪物”的。 总之,没有较为倾向性的意见。 因为这个瓷器,我误入“瓷门”。十年爱瓷,为只问一瓷。今天,我把这个瓷器发给《寻宝》的专家,请专家给我一个较为明确的说法,以澄清埋藏于我心的那个十年之问。 谢谢栏目组和专家组的老师们! 2009-12-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这可能是一段读后令自己扫兴却会让进来看我的朋友们开心的文字: 前些时候,写了一篇关于三苏祠的文字,写了四个章节,近万字了。后来,忙于准备一个学术会议,没顾管理了。前几天,终于有工夫打开电脑来看,一看,不得了,发现文章最新的修改版本不见了,少了两个章节近5千字。这不得了,干脆把U盘和办公室电脑的备份打开看,也是旧版本。这下完了。后来才想起,一天U盘感染了文件,查出那个文章感染了病毒,看上去是灰的(实际上是隐藏文本)于是就删除了。随后错误地把另两个备份也用旧U盘上旧版本更新了。赶快想补救办法,下载了一种文件恢复软件和一种文件解析软件,把那个删除的文件恢复了,正要高兴,却打不开了。好容易修复了文件,打开一看,已是乱码和一些另外的文字。文件被彻底破坏了!沮丧之极。把此事告诉朋友,朋友找了个电脑高手咨询,得出的结论彻底断了我想恢复文件的后路!五千字啊!五千字的想象!就这样说不见就不见了! 哎,只有重新写了。 还好,今天已补写完5千字,一看,好象比原来好多了! 看来有时候失误不一定都是坏事。 只有自我安慰了。...... 2009-12-6 星期日(Sunday) 晴
下面这件可是即将于2009年年底在纽约苏富比拍卖公司上拍的,大家看看,是不是类似的哦:))
2009-12-6 星期日(Sunday) 晴
口略残。如完整,价至少在数W以上。请朋友么欣赏。是从邛崃一资深收藏家手里转让的。 2009-12-1 星期二(Tuesday) 晴 图瓦卢:生于海洋 死于海洋 看过电影《大撒把》的人恐怕都会对男主角葛优的一句台词印象深刻:“在浩瀚的太平洋上,散落着一串璀璨的明珠。”的确,在美丽的南太平洋上镶嵌着许多风景绮丽的岛国。在这串珍珠之中,位于斐济以北的图瓦卢便是其中亮丽的一颗。然而,就在本月15日,图瓦卢领导人在一份声明中说,他们对抗海平面上升的努力已告失败,并宣布他们将放弃自己的家园,举国移民新西兰。图瓦卢将由此成为全球第一个因海平面上升而进行全民迁移的国家。大约在50年以后,这个美丽的岛国将沉没于大洋之中,在世界地图上人们再也找不到这个国家的位置。 提前宣读“讣告” 1.1万国民面临灭顶之灾 图瓦卢总面积只有26平方公里,总人口1.1万人,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风景如画。人们将构成这个国家的九个环状珊瑚小岛称为太平洋上的“九颗闪亮明珠”并不过分,因为在很多人眼里,图瓦卢真的像一个世外桃源。 然而,11月15日,美国权威的华盛顿地球政策研究所发表了一份不仅令图瓦卢人民,也令所有关心人类命运的人闻之心焦的“讣告”:由于人类不注意保护地球环境,保持生态平衡,由此造成的温室效应导致海平面上升,太平洋岛国图瓦卢的1.1万国民将面临灭顶之灾。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全国大搬迁,永远离开这块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生活的土地。据悉,移民将从明年起正式启动。 生于海洋 难道注定要死于海洋 2000年2月18日,生养图瓦卢人民的大海已经给了他们一次可怕的预演。在那一天,该国的大部分地区被海水淹没,首都的机场及部分房屋都泡在了汪洋大海之中。该国的海平面于2月19日下午5时左右上升至3.2米,2月20日下午5时44分海潮才缓慢退却。由于这个由9个环形小珊瑚岛组成的国家最高海拔也不过4.5米,所以低洼地方的房屋全部没顶。 今年初,气候变化国家小组公开了一份由以3000名科学家的调查为基础撰写的报告,预言2010年,海平面将在现有基础上上升18厘米到80厘米。在过去十年里,海水已经侵蚀了图瓦卢1%的土地。专家预言,如果地球环境继续恶化,在五十年之内,图瓦卢九个小岛将全部没入海中,在世界地图上将永远消失。而且,它变得无法居住的时间还会大大提前。 其实这只不过是这个太平洋岛国不得不面对的灾难的开始。自本世纪海平面上升以来,图瓦卢的生存便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数年前,该国前总理佩鲁曾声称图瓦卢最终将永远被汪洋吞噬。他在当时已开始呼吁图瓦卢人另觅容身之所。当时他说,这样的情况是“最坏的打算”。但没有想到,此话余音未了,图瓦卢人民已不得不准备他们的搬家行李了,成为了名符其实的“环境难民”。 图瓦卢发出SOS 澳大利亚拒绝接收“环境难民” 事实上,图瓦卢政府早在今年7月便向全世界发出了“SOS”紧急求救信号:他们国家面临灭顶之灾,哪个国家愿意伸出手来,拉图瓦卢人民上岸!当时,全世界180个国家的政府代表正在德国就与人类前途、命运休戚相关的气候变化协议的签署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图瓦卢政府曾考虑在邻近国家购买土地,建立国中之国,但图瓦卢太穷,拿不出太多的钱置地,最好的办法就是举国移民。于是图瓦卢政府将目光转向了和他们国家一衣带水、而且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当图瓦卢提出移民请求后,澳大利亚觉着进退两难:同意接纳图瓦卢人,这就意味着承认气候在变暖;如果不接纳,又将使自己处于万夫所指的尴尬境地。权衡再三,澳大利亚政府终于给了一个让图瓦卢人民闻之心寒的说法。移民部长菲利普·鲁多克在接受“澳大利亚电台”采访时竟然将“环境难民”和正常移民混为一谈,他表示,澳大利亚拥有完备的移民政策和移民计划。与此对照,他觉着图瓦卢人民移居澳大利亚的条件尚不具备!鲁多克说:“事实上,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们一直在谈论这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图瓦卢真的被海水吞没了,那么,澳大利亚决不会见死不救。但现在看来,他们并未面临真正的危险。” 图瓦卢副外交部长普西尼利·拉亚法同样在接受这家电台采访时却是另一种看法:“图瓦卢的人口越来越密集,被海水侵吞的土地越来越多,这真的让人非常忧虑。”他同时透露,他万万没有想到,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竟然对图瓦卢人民的要求如此无动于衷。 图瓦卢人已开始悄悄移民 新西兰表现出宽大胸怀 澳大利亚不但不想接纳图瓦卢“环境难民”,还强烈反对签署《京都议定书》,其理由是,只要美国不签字,这份协议就是一纸空文。所以,当“太平洋岛国论坛”于8月16日在瑙鲁拉开帷幕后,澳大利亚立即成为与会国家指责的对象。包括图瓦卢和贝劳在内的这些国家认为,在控制全球温室效应、防止海平面上升这个问题上,澳大利亚奉行的是孤立主义。 贝劳官员戴维·皮伦在接受澳大利亚媒体采访时更是直言不讳:一些岛国已经不得不进口粮食了,因为原来很好的耕地被海水侵蚀。而地大物博的澳大利亚对此视而不见。密克罗尼西亚总统法尔卡姆在论坛上指出,温室效应,导致风暴增多,淡水遭到破坏,海水入侵,太平洋岛国人民赖以生存的庄稼、椰子大片大片地死亡,这无异于患了“慢死病”。 事实上,最近三五年里,图瓦卢人民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告别自己的国家,有的去了美国,一些人悄悄地迁往新西兰,因为新西兰的移民政策相对宽松一些,对图瓦卢人民也非常同情。据新西兰方面透露的数字,迄今,已有5000多名图瓦卢人在新西兰安了家。 7月20日,图瓦卢人民终于听到了让他们眼眶发热的好消息。新西兰首相海伦·克拉克夫人的发言人证实,克拉克夫人对图瓦卢遇到的问题非常关心,虽然大规模移民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牵扯到两个国家的生活水平、人口压力等敏感问题,但她还是决定接纳更多的图瓦卢“环境难民”。 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孙晖明认为,由于澳大利亚现在的外交政策是立足西方、面向亚洲,而现在的霍华德政府又是以强硬对待移民的立场而闻名。通过今年8月的“坎帕号”事件,他们也看到了这一立场在国内拥有大量支持者。在这样的情况下,澳洲政府显然不会同意接收图瓦卢移民。而新西兰由于其国家特点,南太平洋地区还是其外交重点。这之中与这些岛国搞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因此新西兰接收了图瓦卢移民。 没顶之灾有罪魁祸首—— 气候变化和温室效应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全世界海平面一共上升了18厘米。目前全球科研机构都认为,地球已进入了海平面“加倍上升期”。导致海平面上升的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地质原因,另一个是气候原因。近百年来,气候因素成为了造成海平面上升的最主要原因。而气候的变化主要是要归结于人类社会工业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而造成的温室效应。 发达工业化国家对这一问题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比如,据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大气研究所提供的报告,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已成为世界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多的5 个国家之一。《澳大利亚人报》上曾经刊发了这样一幅漫画:几个岛国的领导人围坐一圈,头上是滚滚而来的海水,他们都紧张地抬头看着。而澳大利亚霍华德总理则在一旁大吼:“凭什么让我们减少排气?”作为世界头号工业国的美国更是拒绝在全球控制废气排放量的《京都议定书》上签字。 密克罗尼西亚总统法尔卡姆在论坛上曾演讲:“在美国国务卿鲍威尔仅仅认为全球变暖对美国的安全来说是个‘挑战’。他说:‘美国并没有变小。’可是,在这里,我必须向全世界指出,全球变暖决不仅仅是一个‘挑战’,它是一个‘末日威胁’!而且这个威胁决不是我们太平洋岛国制造的!必须认识到,岛国要求对气候变化采取措施,决不是只为自己考虑。岛国数千年文化的失落是可以被这个世界容忍的;成千上万的岛国人民被迫背井离乡,也是可以容忍的。但从长远看,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也会面对气候变化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当然,发达国家不采取具体可行的措施,我向全世界发出的这个警告将毫无意义。” 诸岛国纷纷紧张 谁将成为下一个 据悉,基里巴斯、库克群岛、瑙鲁和西萨摩亚等低地岛国也面临着同图瓦卢一样的威胁。这些由珊瑚礁形成的海岛普遍地势极低。当地居民都能亲身感受到海水的滋漫上侵已逼近家园。 在斐济维提岛,海边水极浅,捕鱼人走出数百米远还深不及腰。原来这些浅海水区过去都是陆地的一部分。有预测说,未来40年之内8万多基里巴斯居民将面临丧失家园的厄运。而在马绍尔群岛的一些地段,上侵的海水已将那些原本长在岸边的椰子树下的土壤掏空,树干抱着那几乎已全裸的球形根部站在海水里摇摇欲坠。 2001年8月17日,在“小岛国峰会”上,其主席、瑙鲁总统勒内·哈里斯表示,6个小岛国的领导人想“组团”去联合国总部,向人们表达这样的信息:全球气候变暖使海平面上升,使处在茫茫大洋之中的小岛国深受其害。哈里斯说:“我们想让布什总统和其他人知道,海平面上升的后果十分严重,这绝对值得国际社会采取措施进行补救。如果到现在还不重视这个问题,大洋之中地势较低的岛国将面临灭顶之灾。”面对着大国对他们国土安危的漠视,他们除了表示愤怒,别无他法。基里巴斯总统塞布罗罗·斯托近乎绝望地说:“作为基督徒,我只好将这一切交付到上帝的手里了。因为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却无法造出一艘诺亚方舟来。” 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孙晖明说:“这些小岛国由于国家过小,在国际舞台上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力,即使图瓦卢整个国家土地的消失也不会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但这件事必然会造成其周边岛国的恐慌,因此它们会更加联合起来,要国际社会关注它们,帮助它们。” 如果形势得不到改观,图瓦卢注定会成为第一个因海平面上升被迫撤离家园的国家,然而,更加不幸的是,它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么,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2009-12-1 星期二(Tuesday) 晴 小高看世界:第一个全民迁移的国家---图瓦卢 坐标: 7°23'15.70"S 178° 6'42.51"E ![]() ![]() ![]() ![]() ![]() ![]() ![]() ![]() ![]() 与我国无外交关系。台湾于1979年同图瓦卢“建交” 以水运为主。首都富纳富提有深水港。图瓦卢有通往斐济等的不定期班轮。斐济航空公司每周有3次自苏瓦飞富纳富提的航班。境内有沙面公路4.9公里 治安状况良好。人民善良,淳朴,友好。基本没有盗窃、抢劫等犯罪情况。全国仅50名警察 有1所医院,36张床位。医疗条件和设施较差。 普及小学教育。全国有11所小学,72名教师,在校生1485人:1所中学,有教师31人,在校生345人。还有1所海员训练学校,52名学生。 资源匮乏,土地贫瘠,农业落后。家族是生产和生活的最基本单位。集体劳动,主要从事捕鱼和种植椰子、香蕉、芋头和面包果,所获物品在家族内平分。买卖主要是以物易物。畜产品依赖进口。渔业资源丰富,是世界上主要的鱼翅出产地之一。政府鼓励旅游业的发展,几乎无工业。 图瓦卢人擅长航海,能够凭肉眼观测星象、风云、潮汐,辨别方向,因此不会在海上迷航。 图瓦卢人有咀嚼槟榔的习惯。 把自己的互联网国家码出售。Dot TV每季至低限度给图瓦卢100万美元,将是该国单一最大收入来源。这部分收入除了用于常驻联合国大使的经费以外,政府还准备在振兴教育上增加一些投资。.图瓦卢珊瑚礁在夏威夷与澳大利亚之间,其面积比洛杉矶国际机场稍大。 政治没有政党。无军队。 2009-12-1 星期二(Tuesday) 晴 关于在场主义散文的两个猜想 (在2009年11月2122日中国散文学会现代散文发展趋向与在场主义研讨会上的发言) 沈荣均 因为我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安排到我发言,所以申请提前发言。昨天晚上我三点钟酒就醒了,当时头脑很清醒,想了一些话,但是今天早上就搞忘了。刚才听陈老师发言,很受启发。因为我想大家应在谈论当下散文的发展趋势的前提下来讨论,不能泛泛而谈。我们作家也希望通过对话,能和评论家做一些交流。交流不能搞两拔,评论家说一拔,作家说一拔,理想的发言是大家能够互动。 陈老师认为目前在场主义的创作,没有超过“新散文”,这个我们是认同的。但是我们认为技术并不是重要的,因为散文不是炫技,散文的纯正,及人文精神和普适关怀这些内在的东西更为重要。“新散文”作家们从体制上对传统散文予以否定,我认为这是汉语散文在现代性转型的一个开端。但是,散文的现代性转型,是不是到新散文就止步不前了,或者说“新散文”从90年代后,这么多年又干了些什么?我的想法是,散文肯定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不管我们的研究者怎么看,不管我们的教授怎么讲,散文一直在发展——在路上。新散文代表作家的创作,包括周晓枫、格致、祝勇等,我们曾从技术层面作过一些研究,认为在技术上我们应是不如他们的,这是要认帐的。比如周晓枫老师的词汇拼装打破常规,显得特别的斑驳。格致老师喜欢用修辞,特别是喜欢不断地重复使用一些意象雷同的比喻和拟人手法,而且她还喜欢作病态的心理假设。再比如祝勇老师,他喜欢像建筑宫殿那样,把散文构建得很宏大。他们的散文总体上看起来,像建筑物、蜀绣、织锦一样,非常华丽,而且有陌生和新鲜感。 我们认为,如果散文这样搞下去,是不是散文最好的状态?或者说散文是不是就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我们也做了一些梳理,梳理后发现,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这几年,继“新散文”之后,我们有一些作家,觉得散文还是应该回到它本来的面目。汉语应该是很纯正的,要有汉语的气质。从技术上说,你再搞,也搞不出多大名堂,无非就是“技术散文”。那么散文本来应是什么模样的呢?是像《在场主义宣言》所提的“四个非”的文本特征和后来在场主义同仁新提出的“五性”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做两个猜想: 猜想一:在场主义,究竟是散文的“理想主义”还是散文的“乌托邦”。昨天我听晓虹老师说在场主义是不是散文的一种理想状态,给了我启发。前些天,我就跟闻道老师提起过,我说,从目前在场主义散文创作现状看,我并不抱乐观。是不是我们主张的“在场主义”是散文的一种“理想主义?”或者说,是散文的“乌托邦”?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在场主义的几个代表作家,虽然个个都在暗自用力,但伦佑老师给在场主义散文建构的标尺又很高很严格,作家们短期内很难写出经典的代表作品,更别说超越了。但这不等于说我们就应该“务实地放弃”在场主义散文之理想,实际上我们的在场主义作家们一直也在不懈努力(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去旁观去无路可走)。人类是应该有理想的。文学是,散文也是。文学的理想和社会的理想,总体应是一致的。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奖给了奥巴马。奥巴马任总统大概一年多吧(是不是一年多,记不太清楚了),为什么会把和平奖给他?我认为这应该是基于人类的理想,无核化,信仰自由,消除冲突,求大同,等等。他可能还没做出什么政绩,但能有这些想法,已经很了不起,所以诺贝尔和平奖奖给他,我认为比奖给别人合适。文学也应该有理想主义,无论是作家,诗人还是散文家。文学的理想,就是抒写“三性”——人性、理性、超越性。人性,是对人的幸福和尊严的追求,是广义的人道主义精神,是对人的生存状况的普适关怀,是对人的尊严与符合人性的生活条件的肯定,对人类的解放与自由的追求。那散文的理想又是什么?我认为就是要朝着人类自己愿意奔赴愿意为之百折不挠的命运宿命方向努力,回到人性的本来面目。传统散文搞歌功颂德,搞应景文字,搞风花雪月,在场主义肯定要拒绝这个。为什么呢?当下的时代是一个普遍重实利、轻理想的时代。世界正在加速度地工业化,而这种加速度也正让人类加剧末日世界的忧虑。散文则是让世界慢下来,让人类的内心更加充实,回归精神家园。现代化制造欲望,我们的身体被束缚、被缠绕,被困顿。幸福其实就是一种感觉,作家的幸福观更强调精神自由,可能给企业家、政治家不太一样。作家的希望就是让世界发展慢一点,城市化进程慢一点,经济全球化、文化一体化趋势慢一点。作家所做的努力,就是想保留人类最美好的东西,让我们都能够在一种自然的、幸福的状态下,抵达我们的理想。在场主义提出“五性”,就是试图以散文的形式,在精神上在心灵上最大限度地呵护人类自己。虽然,这可能是一种终极目标,但毕竟这是在场主义也是散文甚至可能是文学共同努力的方向。它甚至可能只是“乌托邦”,永远难以抵达,但在场主义所做的努力,散文所做的努力,是不可抹杀的。 猜想之二:在场主义,对二十一世纪汉语散文的现代性转型能起大多作用。这其实是两个方面问题。一是在场主义能走多远?二是二十一世纪的汉语散文的现代性转型之路在哪里?现代性是一个很时髦的心理学命题,它的价值表现在它与时间的关系上。它首先是一种新的时间意识,一种新的感受和思考时间价值的方式。”反映在文学创作上,就是如何表现这种时间意识与空间发生断裂的时的焦虑感和危机意识,以及我们怎样试图从这种旋涡中挣脱出来的那种永恒与瞬间、历史感与现时感、向前的现代与向后的反思之间的张力体验,是“那种其主要特征与传统文化特征相对立的文化状态”,从而摆脱传统文化强加给人们的信条和集体信仰,获取“最大限度的思想自由”,促进理性和自省意识的觉醒。八十九年代,汉语文学自觉地开始了这样的实验。首先是朦胧诗、先锋小说和第三代诗歌等的叙事历险,从虚构的修辞性现实到对存在境遇的深度探测,先锋作家在叙事转型中出发。进入90年代的全球化进程后,人类的共识与认同,在文学上更多地得到表现。90年代的散文也开始涉足这种普遍的现代性观念,如个体反思,科学审视、自我确认等倾向。特别是“新散文”,也有叫“新感觉散文”、“新体验散文”的,在叙述方式突破“真实性” 原则,加进了“想像与虚构”,大量地运用意识流和象征手法及“反讽”语体,拓展了散文表现空间和汉语在叙述手段上的可能性。但有影响力的能代表汉语散文现代性转型的散文作品是少之又少,可算是汉语散文现代性转型的“破体”或者开启阶段。但“新散文”问题很大。主要的问题是太重视文本的革新,写作太过随意、与散文本来面目越来越远,尤其是缺少人文精神和“大关怀”。海德格尔说,“当代人的无家可归感来自于他同存在的历史本质的脱离”。这对散文是有启示意义的。在表现人类的悲剧命运、无家可归的孤独感上,于坚、苇岸、王小波等作家,走在前面。他们的散文作品,可认为是具有汉语散文现代性转型意义的代表性的经典之作。继“新散文”之后,散文并没有止步不前,“原散文”、“原生态散文”等草莽散文的出现,表明散文一直在路上。“在场主义”的横空出世,带来了新风,让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汉语散文为之一亮,可算是目前汉语散文现代性转型的精彩篇章。“在场主义”发现“散文性”,提出文本的“四个非”(散文转型的可能性文本尺度),提出要“回到散文的本来面目”,这可看作是在“新散文”对传统散文体制的否定的基础上,再来一次否定,可算是“否定之否定”,昨天我和陈剑晖老师还谈过这个话题。需要提到的是,在场主义并不是像大家所说的,是搞个“宣言”,喊个“口号”,就完了,而是一直在成长过程中。在场主义散文同仁,最近又提出“五性”,这是在场主义散文的最新研究成果,也是在场主义散文与“新散文”最大的不同。“五性”的提出,就是基于汉语散文的现代性转型,它特别强调散文作家和作品的作为,强调散文的介入、担当,更加突出了人与自然和万物的命运纠葛,人与世界未来的悠关。叙述角度把作家放得很低,放在对自然万物的仰视角度,表现了对自然万物的尊重,对未来共同命运的焦虑和担忧。可以说,在场主义率先在散文领域提出了这个观点,对汉语先锋小说、诗歌理论也是有启示意义的。虽然这些理论还缺少足够的论述,但能够提出来就是勇气。 2009-11-2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现在有一种非常危险的倾向,那就是在追求极大文体界线自由的幌子下,小说和散文玩起了猫抓耗子的游戏——小说真实化,散文虚构化——从细节、话语手段,到背景、情感、事件,终于把虚拟张扬到极至。从一开始,我们都被一种虚拟的游戏规则主宰,阅读这样的散文,自始至终有一种被逼良为娼的不爽,不得不小心从事。真实的不可验证,并不等于我们就得忽视良知——散文的诚实。作一些边缘性写作无疑是有意义的。散文的虚构从来以诚实作为保证。当下汉语散文的走向,其中很重要一点就是必须重提诚实意义写作。 对现象、经验、暗示和一切未来可能的把握,而非简单地对过去的否定、对当下的暧昧、对未来的认同。这一点直接关乎散文写作的态度。准确理解把握现象,须“在场”——灵魂、精神和态度先于感官手段融入,否则流为毫无生气的自然主义或“僵尸写作”。经验写作则上升到了一定高度。但现在,我们很多自称写散文的作家,却不是凭经验写作——没有定力,很容易被干扰、侵害和瓦解。暗示和对一切未来可能的把握,具有相当的难度,技术含量更高。但汉语为设置并且尝试跨越这样的难度提供了可能。暗示无处不在,未来虽不确定却为你而存在。重要的是你在任何时候提笔写作的时候都得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散文里的“我”是“虚构的真实”,是“模糊而又确凿的”,这永远是一个悖论现象。散文作家通过个性化的写作确认身份。但是,散文强调个性化的话语方式和修辞手段,不是炫技,更强调劳作,强调身体与现实直接发生关系。散文写作从来不是畅快的。身体无法成为一张白纸,事实上身体从来不是一张白纸,它一直在“刮掉后又被重画”中。很显然,散文就在这个“刮掉后又被重画”的过程中扮演了某种重要的角色。散文的本质意义不是重建,而是解“构”的,对周围正在发生和影响自己的一切,以切肤的抓扯、针刺、割裂和凌迟——最后获得痛和体验。快乐也是痛。反痛。换个角度思考的结果。“我”不是永远的我,“我”无时不在转换。对于此时此地之“我”的快乐,或许就是彼时彼地之“我”的痛。即便彼时彼地之“我”的快乐还在延续,但对于别人,快乐很可能疼痛化。所以,痛具有恒久的铭记意义。快乐则容易忘却。正如母亲分娩我成就我的身体之快乐容易忘记,而母亲的痛与我的身体始终牵连,一触即疼。 (完稿于2008年2月10日9时49分) 2009-11-2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散文:冲动的叙述 沈荣均 之所以选择汉语散文,因为别无选择——有一种强大的叙述冲动,它发出大地独有的声音,类似某种次声波,但更像母亲的呼唤。呼唤的手臂像一面飘扬的旗帜,它在前面某处等你,与你不期而遇。 所谓“道”的召唤性,是汉语散文应该坚守的基本立场。不仅是叙述道德的问题,且是作家内心的真正自由——除汉语表达本身的召唤,无任何来自其外的约束。散文作家的立场,取决于作家对汉语的立场——维护汉语的尊严——纯正独特的审美表达。居安思危,保持灵魂独立,坚持底线写作,决无过分的沉溺。过分的沉溺,容易被假象迷惑,遭致集体的失语。 散文就是散文,它无意替代小说和诗歌的功能。以宇宙现象为模型来比喻。小说,以呈现局部特征和秩序为始,以构建宏大为致力的方向,好似爆破一样,是向上、向外的。即便是先锋小说,总体上也符合这个特征,只不过它的爆炸速率和当量难以掌控。这一点,与散文不尽一致。散文从生命本体出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负方向用力——向内和向下,折向灵魂。这一点类似黑洞和恒星坍缩的特征。诗歌一直是最闪耀的星空,特征是歌唱,高蹈恒久的歌唱。 以宏大和高蹈来描述散文的姿势,这对于习惯低语的散文写作是经起不推敲的。它既不能作为散文的目的,也不能作为手段,否则只会批量制造被先锋散文写作者们不屑的“体制内散文”。对于“体制内散文”,先锋散文摆出了一副严正拒绝的姿态:继承并开拓了散文与诗歌、小说等决然不同的品质——推崇矮小、细部、坚硬、后退、背离、驳杂、不完整、非判断等。这本是世界的秩序本质,我们要做的不是整理、规劝、修正这样的秩序,而是赋予并且释放它们以审美存在的足够理由。低下头来,触摸现实的脉搏,聆听它的呼吸,在万事万物与自由心灵之间建立桥梁,去呈现疼,去表达痛。那大地上仿佛敞开暗处渗着女性经血一般的疼痛,那空气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心跳和呼吸,正是需要我们召唤我们为之叙述表达的“次声波”。这是散文的写作底线。比较小说和诗歌,散文什么时候都更应该保持清醒。任何超越这个底线,昧良知的写作,都不具有本质的汉语散文意义。 散文不需要遵循某种“标准”。如果一定要说散文有个什么“标准”,那么只能说还没有找到这个“标准”。散文一直在朝着这个“标准”努力,一直在重返,一直在接近。这是个极限问题。永远没有达到“标准”的散文写作。唐宋古文不是标准,明清性灵和现代闲情小品也不是标准。秦牧、杨朔、刘白羽散文不是标准。“秋雨体”不是标准。即便教科书上所讲的“文质兼美”都不是标准。“形散而神聚”只是瞥脚散文的标准。一旦散文作品被视作“标准”,它就成为另一种“体制”,它就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了,显然它已经死了。散文是活的。散文一直在行走中。散文需要为拒绝体制写作付出牺牲和努力。 散文从发生的那一瞬间起,注定是“个体”甚至是“小个体”的现象。个体的生命是开拓更多新鲜活泼不可预见的可能。继续以宇宙为模型来言说。诗歌的爆炸,以情绪为流程。情绪一旦发生,它不会回流,只是往下流淌的方向不是一线,而是多线的,而且这些线不一定是连续的——断断续续的管束结构,最后以衍射的波纹维持到永远。这是很典型的时间与宇宙的模型。小说的时间向度体现表面的显著。无论是再现过去、纪录当下和幻想未来,都是从一点开始,可以是0,可以是负数,也可以是正数,但从此点开始发生的都将是线性的。即便你可以打乱这个时间状貌,我们仍然能找到其中隐藏的“流动”问题。散文呢?我们并不知道散文在何时何地发生,甚至连先兆也没有。它可能是混沌的——无所谓发生。它可能存在于回流中,时间和空间越来越紧张,情绪被理智压缩,甚至无力自拔。当然,它也有理由继续,一任情绪的流逝殆尽。这一切,都在事先的预设之外,令我们措手不及。我们已然遭遇它了,接下来所要做的是条件反射似的处置——有多少个体就有多少遭遇,有多少遭遇就有多少现象和可能性,这一点,永远是散文自己说了算。 从变数到定数再到变数,汉语散文经历了长时间的阵痛后开始走向轮回。当代散文曾在某一段时间,一夜之间成为充斥大街小巷城市乡村的庞然大物,而且步调一致,表现出惊人的趋同性。仔细考察,发现这是个多么可怕的虚假繁荣——充其量是话题的不段复制或“横向转移”! 作为一种伟大的表达工具,汉语对我们而言,永远都是亲切生动的陌生。就像自己的家园及某个亲人。即便日日相处,你能说对他究竟有多了解呢?这其实是一个角度的问题。我们永远只能站在自己感官的立场,小孩子一般,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耳朵听用手触摸……而散文却整个地关怀遮蔽着我们! 2009-11-2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四、写成什么样——关于汉语散文的成长性 写成什么样——这是个似乎很傻冒的问题。散文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成长性的概念,而非终极的目标。汉语散文的成长性,缘于汉语作为母语的成长性。只要汉语不消亡,汉语散文的灵魂就不死。当前,汉语散文写作遭遇的一系列问题,正是汉语散文成长性的体现。回到“起点”——还原生命个体和生活本来面目,以及露出赤裸裸的坦荡荡的灵魂深处,是散文不懈追求的命题。事实上,无论多么闹热,散文一直在试图回到“起点”——在绕了一个又一个圈之后,我们回到“起点”,似曾相识,又俨然不是。如果说散文有“定数”的话,这便是散文的定数。 (一)“新散文”:汉语散文否定之“90”暴动 上世纪90年代末期的汉语散文姿势,可以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摇身一变。转过身来,我们与一个不算命题的命题——“新散文”撞了个满怀。云南的《大家》杂志开辟“新散文”栏目,张锐锋、于坚、庞培、周晓枫、祝勇、钟鸣、王小妮等一批标榜新锐散文写作的青年作家先后推出了一些从内容到形式上都有别于传统散文的作品。《人民文学》、《十月》等主流文学期刊也摇旗呐喊倡导“新散文”,中国文联出版社也推出了以祝勇、周晓枫、张锐锋、宁肯等为代表的“深呼吸散文丛书”。由韩忠良、祝勇主编的“布老虎散文”丛书,更是不断地推出“新散文”“春、夏、秋、冬”卷。此外,祝勇还主编了《一个人的排行榜》、《新散文九人集》;南帆、周晓枫主编出版了《7个人的背叛》等新散文选本。不仅如此,以祝勇为代表的作家还推出《散文:无法回避的革命》等理论文章,对“新散文”进行总结,为“新散文”正名。此后,经历一段时间的沉寂后,一些作家、批评家不能坐视了。陈剑晖发表了《新散文:是散文的革命还是散文的毒药?》,对新散文写作的一些偏激行为予以抨击。随后,祝勇又撰文就陈文的观点低调回映,表明了新散文作家们对此论调的不屑一顾。今天,回过头来,重新审视这场具有先锋实验性质的散文现代派革命,我们认为,无论怎样,“新散文”作家们所做的一系列努力正在影响着汉语散文发展的方向,新散文已经成为汉语散文写作无法忽略的一种重要现象。新散文写作直接针对传统散文弊端,在文本实践上的探索意义远远大于其作品本身的成就。可以说,我们再次讨论汉语散文写作未来走向问题,某种程度上说,需借鉴新散文的成就,甚至我们可以说,是在经历新散文对传统散文的颠覆前提之下,在纠正新散文的“走火入魔”之后的汉语散文的重返、坚持和接近。 (二)“原散文”和“原生态散文”:汉语散文否定之星火燎原 以黄海、马叙等为代表的更年轻一代的青年散文家们,在积极投身新散文实践,并严肃地审察新散文诸多弊端之后,打出“原散文”旗帜,标榜拒绝新散文的贵族倾向,重视日常写作,坚持向下、向内和背离的态度。黄海等人提倡的“日常写作”,指的是散文写作的一种低姿态,非指那种形而下的生活实录,尤其不是那种所谓小女子散文或徐静蕾式的名人世俗化网络日志。这一点与祝勇的说法是一致的,在祝勇的眼里那些所谓袒露心灵记录生活琐事的文字,类似于看图说话之类的东西。随后,以杨献平等为代表的一些底层写作者,又在“原散文”基础上提出了“原生态散文”,倡导散文写作本质是实现“本色的回归”,同时更应注重“平民化”和“在场感”。2007年,百花文艺出版社集中出版了杨献平、周伟、张利文、朱朝敏、江少宾、吴佳骏、桑麻、老湖、王开、沈荣均、廖无益、李存刚、颜全飚等13位志同道合者的合集《原生态散文13家》,亮出了这一群底层写作者的“大地原声”态度。应该说,“原散文”和“原生态散文”都是在“新散文”革命的范畴之内,涌现的更为新鲜的散文文本实践——从技术层面对“新散文”进行丰富,准确地说是“新散文”暴动后的又一成果。这些群体的实践,虽然在理论架构上并无多大突破,却是在对“新散文”革命一片怀疑声中音色尖锐的低音符,类似于变声期的少年之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汉语散文,她一直在孜孜不倦的自我求证。很多人相信,茎叶枯了还有花果,花果谢了还有种粒以及母语腹部深处的草根。或许有人已察觉有一只眼睛,一路数过来应是第三只眼睛,它正在远处默默注视。 (三)“介入散文”:汉语散文否定之否定(“重返”革命) 从90年代散文中兴,到“新散文”挺身而出,再到“原散文”、“原生态散文”崛起,散文写作呈现于我们的姿势是渐渐向下的,可看作汉语散文的重返过程——向民间转移。一系列的现象表明,汉语散文在经过新时期的繁荣和阵痛之后,大大地进步了,准确地说是汉语散文在经历一场无法回避的革命后成长了。汉语是自由的,汉语散文写作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方向,自由发展,默默成长,一直在“最大限度地接近散文本质”。“散文对自由精神的依赖超过所有文体。”(林贤治《五十年:对散文与自由的一种考察》)有着几千年自由精神传统的汉语散文,更是如此。汉语散文需要不断地赋予时代精神的内涵和外延。“先秦时,它是锋芒毕露的;魏晋时,它是隐忍幽密的;唐宋时,它忧国忧民;明清时,它抒写性灵;民国时,它在大声呐喊;九十年代,它在小声浅唱。”(沈荣均《散文是什么》)那么二十一世纪呢?进入二十一世纪,人类在发展趋同的前提下,遭遇了更多炯异的问题,可以说面临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中国发展也是如是。现实面临的不确定性,为汉语散文的成长提供了更广阔的土壤和更丰富的元素。启迪浮想的方块字,东方神韵的汉语读音,中庸气质的汉语语境,注定汉语天生是属于散文的。汉语散文“是汉语的产物。苍撷造字,方块字自然成为有话可言有感而发有情待抒的尤物,这便有了她。一开始就注定与汉字结缘,斯守到永远。如果说,诗歌对灵魂的关怀是终极意义的,小说是现实意义的,那么,散文则充满宽容与善意。便一直追求这样的文字,平易近人的倾诉,文本的实践性和不落窠臼,以及汉语言本身的不可替代。”(沈荣均《散文是什么》)“新散文”之后,我们看见汉语散文仍在艰难地舞蹈,虽然戴着镣铐。汉语散文所以能成长,是因为她注定永远在路上。汉语散文和汉诗写作一样,一直保持着对语言的图腾崇拜,维护了汉语的尊严,这是难能可贵的。重返散文,坚持对汉语散文真诚的态度,不断尝试汉语散文写作的多种可能性,去赢得未来的读者,注定如悲剧的西西佛斯一样具有意义——挑战汉语表达极限,直至无穷。 介入的特征: 肯定特征——主体性(最大限度展现第一人称的魅力,但首先要抵制话语暴力倾向,其次才是与“我”有关,更能彰显叙述的定力)、身体性(贴近身体的忘我体验)、日常性(日常考察的不动声色)、现代性(一切在散文写作的前提下表现的现代属性,或者说站在现代意义的基础上讨论散文的核心价值)、散文性(“文”的意识的日渐觉醒,“文本”意识只是重要的部分,自由创造的“精神自明”:周伦佑语)、母语性(个性鲜明的母语遗传密码——形神皆备的方块字,抑扬顿挫的汉语读音,中庸大度的东方语境,纯正典雅的汉语品质) 否定特征——无主题,非完整、非结构、非判断,以及拒绝集中;不企图包容太多(写作范围从来不是讨论的问题,包括容量和长度等,不屑于读后感、心得体会、生活纪录等“应用性质文体”为伍),不与诗歌比格调(诗歌从来是在观望,“介入”不是其主要特征、不与小说比“有用和有意义”(小说“介入”太多,死板的“介入”,甚至是使命(死命)的“介入”、但一定是得以提升的收放自如的纯精神行为;散文更需要“介入”(一直在犹豫,企图澄清,但愈加混淆) “介入”的价值:准确地命名了汉语散文写作的“态度”和“过程”。传统散文鲜明的旗帜是“载道”——意义甚于。“新散文”表明了散文重要态度之一——“不屈服”:“不屈服于各类体制(包括话语的体制、真实的体制、文本的体制、甚至长度的体制)”,但矫枉过正,甚至背离散文的本来面目。“原散文”“原生态散文”试图找回散文本来面目——“原”,这个意义丰富的动词更侧重于“过程”。“介入”,则兼具两者,意义除外(在现代意义的之下,一切所预设的、先验的、赋予的“意义”其实是反现代意义的,这样的“意义”毫无价值。) (此稿完稿于2008年2月9日23时26分,系拙文<<“在场主义”:重返和介入——二十一世纪汉语先锋散文流变>>的初稿) 2009-11-2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二、写什么——关于汉语散文的宽容性 作为一种文体——“散文体”,汉语散文“具有开阔的视野和气象,崇尚自由解放”的特征,在五、四时期,胡适和王统照,曾就此作过专门的论述。汉语散文写作有没有一定的“范围”?“小品文之范围,却已放大许多。用途体裁,变已随之而变,非复拾前人笔记形式,便可自足,盖诚所谓‘宇宙之大,苍蝇之微’无一不可入我范围矣,此种小品文,可以说理,可以抒情,可以描绘人物,可以评论时事。”(林语堂《论小品文笔调》)林语堂此说,把散文局限为小品文,曾引发很多人的反感,只是因为其创作实际只见苍蝇,不见宇宙。散文的取材应无所谓“范围”,身边琐事与身外大事,讲堂上的高论,引车卖浆之流的语气,村妇骂街的口吻等,兼可入选。茅盾主张“大题小做”,反对“把天下大事说得轻松平常,叫大家放下一百二十四个心静静地去等候五十年。”鲁迅认为,“任意而谈,无所顾忌”,“题材应听其十分自由地选择,风景静物、虫鱼及一花一叶均可”,“谈风云的人,风月也谈得。”风花雪月本无可厚非,鲁迅先生反对的是沉浸风月。郁达夫总结说“林先生(指林雨堂)的这一句话,并不曾说错,不过文中若只见苍蝇的时候,那只是一篇文字的作者之故,与散文的范围之可以扩大到无穷尽的一点,却是无关碍的。”(《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二集导言》) 上面引用几位先生的论述,并不是要误导大家把散文的宽容性理解成“万能的文学”。散文不是万金油,但他无所不包。海纳百川,纵横千年。散文的旗帜下,许多东西在揭竿而起,在蜂拥而至。这便是散文的宽容性。散文评论家方遒先生认为这是散文的宽泛性。苏珊•桑塔格认为,这是散文的开放性——“破裂斑驳的门扇之美,无序中的别致之处,奇特角度和意味深长细节的力度,废弃物中的诗意。”散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被我们误读为“载道”(散文功利化),因为散文老早便与广袤的社会生活纠缠在一起,打成一片,干着“载道”那样的重体力活。因为如此,散文对粗野语言的容忍度要比其他文体更大,在抗拒“语言的贞洁”上比诗歌和辞赋更坚决。投身日常生活,是针对散文的平民关怀品质而言,并非怂恿散文堕落。“我们认为,一本好的刊物,它当然要尊重人的日常欲望,但更为重要的它理应对破坏爱、善与和谐的力量表示自己的不妥协。”(《百花文艺出版社散文版首页简介》) 新散文作家们把散文的开放性传统发挥到了极至,容质更大,文本更新鲜,话语更自觉。在新散文作家们看来,开放性在表述上存在对立面——封闭性。一些优秀散文作家的写作正是十分封闭的——自闭的,舍我其谁!自闭也是开放的另一个方向——从外向内突破散文的规范,绝非意欲建立一套标准系统。散文写作不需要遵循某种“标准”。如果一定要说散文有个什么“标准”,那么只能说还没有找到这个“标准”。散文一直在朝着这个“标准”努力,一直在重返,一直在接近。这是个极限问题。永远没有达到“标准”的散文写作。唐宋古文不是标准,明清性灵和现代闲情小品也不是标准。秦牧、杨朔、刘白羽散文不是标准。“秋雨体”不是标准。即便教科书上所讲的“文质兼美”都不是标准。“形散而神聚”只是瞥脚散文的标准。一旦散文作品被视作“标准”,它就成为另一种“体制”,它就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了,显然它已经死了。散文是活的。散文一直在行走中。散文需要为拒绝体制写作付出牺牲和努力。当代散文的宽容性和开放性之所以能得到众多青年作家的重视并愿意为之实践,因为散文坚持了人文关怀和平民精神,这是推动散文自觉按照自己的正确方向潜行的内在动力。 三、怎么写——关于汉语散文的可能性 贾平凹先生认为散文应该“大”。“我们的想法是,一方面要鼓呼散文的内涵要有时代性,要有生活实感,境界要大;另一方面鼓呼拓开散文题材的路子。”(贾平凹、南帆《关于“大散文”的对话》)正如贾平凹自己所承认的,“大散文”口号具有不严密性,一方面提倡散文唯“大”,求一统;另一方面鼓呼拓开散文题材路子,似乎这是个戴着镣铐跳舞的挑战! “大”,无论是话题的“大”主题的“大”境界的“大”,从来不能作为散文评判的价值。作为一种文学现象,它从发生的那一瞬间起,注定是“个体”甚至是“小个体”的现象。个体的生命是开拓更多新鲜活泼不可预见的可能。继续以宇宙作为模型来打比方。诗歌的爆炸,以情绪为流程。情绪一旦发生,它不会回流,只是往下流淌的方向不是一线,而是多线的,而且这些线不一定是连续的——断断续续的管束结构,最后以衍射的波纹维持到永远。这是很典型的时间与宇宙的模型。小说的时间向度体现表面的显著。无论是再现过去、记录当下和幻想未来,都是从一点开始,可以是0,可以是负数,也可以是正数,但从此点开始发生的都将是线性的。即便你可以打乱这个时间状貌,我们仍然能找到其中隐藏的“流动”问题。散文呢?我们并不知道散文在何时何地发生,甚至连先兆也没有。它可能是混沌的——无所谓发生。它可能存在于回流中,时间和空间越来越紧张,情绪被理智压缩,甚至无力自拔。当然,它也有理由继续,一任情绪的流逝殆尽。这一切,都是在事先的预设之外,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已然遭遇它了,接下来所要做的是条件反射似的处置——有多少个体就有多少遭遇,有多少遭遇就有多少现象和可能性,这一点,永远是散文自己说了算。这种可能性,我们可以理解成散文的个性,“就是常识、是底线,从‘人’和‘个人’在启蒙时代被发现以来,真正的写作就必然是‘个人写作’,你想不‘个人’都不行。”(李敬泽《纸现场》)回归散文的可能性(个性),永远是汉语散文的生命力所在。 从变数到定数再到变数,汉语散文经历了长时间的阵痛后开始走向轮回。当代散文曾在某一段时间,一夜之间成为充斥大街小巷城市乡村的庞然大物,而且步调一致,表现出惊人的趋同性。仔细一考察,发现这是个多么可怕的虚假繁荣——充其量是话题的不段复制或“横向转移”! 作为一种伟大的表达工具,汉语对我们而言,永远都是亲切生动的陌生。就像自己的家园或某个亲人。即便日日相处,你能说对他究竟有多了解呢?这其实是一个角度的问题。我们永远只能站在自己感官的立场,小孩子一般,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耳朵听用手触摸……而散文却整个地关怀遮蔽着我们! 当然,这也为我们最大限度地探索汉语散文的变数提供了可能。 1、从挑战真实到重提诚实。 新散文写作者们认为,真实从来不能作为评判散文价值的核心标准。“更普遍的事实是,散文家们在真实的旗号下回避真实,因为连他们自己都看破了所谓真实的不可验证性。”(祝勇《散文:无法回避的革命》)从逻辑意义上讲,新散文者们的此理似乎是正确的。现在有一种非常危险的倾向,那就是在追求极大文体界线自由的幌子下,小说和散文玩起了猫抓耗子的游戏——小说真实化,散文虚构化——从细节、话语手段,到背景、情感、事件,终于把虚拟张扬到极至。从一开始,我们都被一种虚拟的游戏规则主宰,阅读这样的散文,自始至终有一种被逼良为娼的不爽,不得不小心从事。真实的不可验证,并不等于我们就得忽视良知——散文的诚实。作一些边缘性写作无疑是有意义的。散文的虚构,“是更可信的虚构。其叙述方式更符合存在的基本状态。自由散漫、细节、碎片、局部、无主题的、乱写、没有情节、像人生那样充满偶然性,毫无意义、虚无、现实、经验、历史、感觉、知识、记忆、当场……从任何一处突然开始、忽然停下来……而不像小说那样具有戏剧性,也不像诗歌那样想当然,它可以最具体地虚构像现实一样可信的现实,它与读者的关系更近、更亲切。”(于坚《答谢有顺问》)。散文的虚构是以诚实作为保证的。如果偏离了这一点,就会陷入一种难以自圆其说的怪圈——怎样写都是散文——不能对自己的创造进行识别和确认。当下汉语散文写作的走向,其中很重要一点就是必须重提诚实意义写作。 2、对现象、经验、暗示和一切未来可能的把握,而非简单地对过去的否定、对当下的暧昧、对未来的认同。 这一点直接关乎散文写作的态度。准确理解把握现象,须“在场”——灵魂、精神和态度先于感官手段融入,否则流为毫无生气的自然主义或“僵尸写作”。经验写作则上升到了一定高度。但现在,我们很多自称写散文的作家,却不是凭借经验写作——没有定力,很容易被干扰、侵害和瓦解。“我觉得,中国的作家基本上不是那种经验主义的作家,就是说,他不是根据自己对世界、对人生的那种当时具体的感受来表现他的生活世界,而是先验的,把这个世界根据教科书的指示预设为先进的、落后的、未来的、现代的,并且认为未来就是好的,过去的、现在的都是要抛弃的东西。这种先验的写作,在中国已经非常流行,很多人都是在一种预先设计的社会历史观的支配下进行写作,而作家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于坚、谢有顺对话录》)暗示和对一切未来可能的把握,则具有相当的难度,技术含量更高。但汉语为设置并且尝试跨越这样的难度提供了可能。暗示无处不在,未来虽不确定却为你而存在。重要的是你在任何时候提笔写作的时候都得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3、在场——“我之身体”写作与身份确认。 在场不是散文的专利,诗歌、小说和戏剧也强调“在场”写作——获得现实感。诗歌很好解决。诗歌从来都是个人情绪产物,无时间或忽略时间,无指无意义,即便情绪再模糊再朦胧,但一定是排他的,生动穿透,直指内心。小说则通过复杂的虚构,直接进入个人、家庭、国家、社会、时代、村庄、田园、大自然等生命的原始“场”或“场的档案”——它的重要性就是不可毁灭。 散文则要困难得多。好在有第一人称——天然的“在场”切入方式。我是一个顽固不化的第一人称写作实践者。我以为,坚持散文的在场写作,无法回避第一人称问题。第三人称在应对散文“虚构的真实”,往往不是言不由衷,就是力不从心。“我”作为第一人称存在并不是孤独的。“我”有着潜在话语对象,他藏在黑暗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你,对着你傻笑。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傻笑,都令“我”惶恐不安。“我”不是一个人在写作。“我”从来以身体作为存在依附,从来与现实格格不入又难分难舍。散文之“我”,不仅仅是人称问题。散文应是“有我”的,而且“我”与日常生活融为一体。王国维以“有我之境”“无我之境”作为价值评判作品的高下,是从读者的角度而言,可归为是非价值论一类。是非价值不是文学创造的核心命题,散文与诗歌甚至其他的文学创造都一样应无是非的。诗歌有“太白体”、“少陵体”、“东坡体”“雪莱体”“叶芝体”,散文有“散文体”,对于“散文体”之“体”,我的理解是置身其中的“身体”——“我之身体”。从某种意义上说,所谓“在场”就是一种付诸“身体”的行为。“身体”不是名词的身体,是具有完整的叙述主体、叙述对象、叙述过程的主谓短语,是某种行为,是日常的生活的,躬身的亲历的,呼吸的心跳的,触摸的疼痛的……更注重具体、现场、证据、细节以及经验、常识、记忆等“像”,而不是在虚“构”里耽于冥思和苦想。我认为,那是科学、哲学和小说、戏剧的事情。我们最初是在吃饭走路、睡觉做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学会说话的。词汇、修辞是基本的,散文就是说话,就是词语和修辞的日常创造。 散文里的我是“虚构的真实”,是“模糊而又确凿的”,这些永远是一个悖论现象。散文作家通过个性化的写作确认身份。但是,散文强调个性化的话语方式和修辞手段,不是炫耀技术,更强调劳作,身体与现实直接发生关系。散文写作从来不是畅快的。米兰•昆德拉所谓“生活在别处”,是说现实一直在阻碍身体的潜行。身体无法成为一张白纸,事实上身体从来不是一张白纸,它一直在刮掉后又被重画中。很显然,散文就在这个“刮掉后又被重画”的过程中扮演了某种重要的角色。散文的本质意义不是重建,而是解“构”的,对周围正在发生和影响自己的一切,以切肤的抓扯、针刺、割裂和凌迟——最后获得痛和体验。快乐也是痛。反痛。换个角度思考的结果。“我”不是永远的我,“我”无时不在转换。对于此时此地之我的快乐,或许就是彼时彼地之我的痛。即便彼时彼地之我的快乐还在延续,但对于别人,快乐很可能疼痛化。所以,痛具有恒久的铭记意义。快乐则容易忘却。正如母亲分娩我成就我的身体之快乐容易忘记,而母亲的痛与我的身体始终牵连,一触即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