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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一啦,大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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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3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小王和姚毅换上泳衣来到海边,雨中的蓝色海面平静得像在做一场安逸的梦。
      老利在一处临山的海面踩水。听到姚毅的呼唤,他振臂高呼:“快来这边!”两人游了过去。老罗突然从水中钻出,抹去脸上的水珠,兴奋地大叫:“哇,好多海胆!”接着问姚毅:“刀带来了没有?”
      姚毅递过水果刀。老罗拿着刀再一次潜入水底,不一会冒出来,左手慢慢在水面张开,一只海胆乖乖地趴在他的手心。
      老利突然说:“老罗把刀给我,我来试试。”他拿过水果刀潜入水底。
      小王三人的目光注视着老利的潜水处,期待着老利带上来一只海胆,可是当老利浮出水面时,他们见到了一张流露出痛楚表情的脸。 “我受伤了。”老利说。
      “怎么回事?”三人异......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7-05-30 16:17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50

2007-5-28 星期一(Monday) 晴


       此后在小王的梦中,一些熟悉的面孔热切地出现又匆匆被下一张面孔吞噬,他的梦变得杂乱无章,他似乎听见惨然的鸟鸣和急促的脚步声,他不得不醒来。他不无痛苦地意识到,制造一个能够领悟生活真相的梦境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坚信刚才的睡眠并没有被一些醒来后无法记取的梦占据。
       杀手会是谁呢?在小王的梦中反复出现的一些人现在就在他的身边,而未曾出现的也许在他的身边,也许不在。老罗一次又一次简短的指令分明存在暗示:杀手总是在他的话语中得逞并隐没。
       “或许是他,或许是我,我不知道何时会被杀,但我知道,我的不被杀或者被杀只是为了重复一个游戏,或者一个场景。”在小王的内心,梦境和现实交错纷呈,有那么一会儿,他想跳进海里去躲避,去潜伏,去寻找利器哪怕是一颗石子,但后来他明白,死亡还会在他的旅程中发生,但死亡并未呈现最终的面孔——最后一次,在旅程结束前的最后一次,他会成为杀手,而倒下的将是他苦苦寻觅的杀手,也许。
       小王的内心开始平静下来,柔软的床再一次将他网入睡眠中,他不再做梦。过了一段时间,小许进来叫醒了他。
      “小沈不见了。”小许从容地对他说。
      “为什么是你告诉我?”小王说,他的头转向窗外,雨水已歇,夜的黑紧贴在窗玻璃上。
      “也许我们中又有一个人从此不存在了,”小许说,“我只是想和你去沙滩上看看。”




       旅馆后面湖畔有一木质民房,是岛上唯一为旅客提供饮食的去处。因为这里高价出售单调的米饭和鱼类食品,许多游客宁愿啃自带的饼干也不来光顾。民房左边有一条两百多米长的羊肠小道,当小王和小许打着手电筒走完这条小道登上一个小土坡时,他们看见了坡下的沙滩。沙滩上有燃烧的篝火,沙滩太小了,所以他们很快就看见了沙滩边沉睡的海水。他们向篝火走去,火光照耀下的面庞是:老利、老罗、老李、老宋、旋姨、小苏、小周、大花猫。大家席地围坐,面色各异,或惊恐、或讪笑、或肃穆、或阴沉……
      “正讲鬼故事呢,你们快坐下来听。”大花猫冲小王说,“老利的鬼故事刚刚开始。”
      老利环顾四周,开始了他的鬼故事:
      吴常是暨南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他每个周末在外做家教,周五、周六晚上做三个小时,然后坐晚上十点的197路公交车回学校,车程大概半个小时,他每次都在学校对面的暨南大学站下车。吴常每次上车后都坐在后门右边的第三排临窗座位上,虽然车上有很多空位,但是他从不做其它选择,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个座位上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前排的女孩。从他第一次做家教搭乘197路公交车时,就见到了这个女孩,之后他每次乘晚上十点的197路车都见到这个女孩。女孩总是文静地端坐在后门右边第二排的临窗座位上,双手抱胸,从不曾改变,如同她身穿的一袭红色连衣裙,从不曾变化。一般情况下,车上只有吴常和女孩两个乘客,有时也有其他乘客,但中途就下车了,而司机开车似乎把握着不紧不慢的节奏,197路车在街灯的照耀下保持着匀速前进。这种情况使得吴常在后面可以肆无忌惮地将目光倾泻在女孩身上,虽然他收获的只是女孩浓密的黑发和被座椅放弃的女孩的半截红色后背,但是他感到很满足。有时他看到女孩的黑发被窗外的晚风吹拂,长发飘飘抢夺着夜灯的光芒,有时她看到女孩的黑发安静地贴紧椅背,更多的时候他注视着女孩平静的双肩,渴望看到女孩秀丽的容颜。但是他从未曾看清女孩的脸,他也不清楚女孩是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上的车,似乎是在他上车坐下后就看见女孩坐在他前面,而在他上车之前女孩是否在车上,他下车后女孩去向何处,他不得而知。当然这对于吴常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常每次在车上都能见到女孩。就这样,每个周五、周六的晚上,吴常都在197路公交车上享受女孩带给他的温馨旅程。
       两个月后,吴常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决定跟踪女孩,看看她到底在哪里下车,去向何处。又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十点半,车到暨南大学站,吴常没有下车,到了下一站冼村站,女孩起身下车,吴常赶紧跟下车。女孩走过冼村牌坊,热闹的冼村牌坊人来人往,女孩撞到一个人,那人似乎毫无知觉,女孩竟也不加理会,径直向前走。女孩走起路来脚不点地,飘飘然穿过一条灯光暗淡的小巷,又拐进另一条更加幽暗的小巷,在一栋四层住宅楼前停下,然后上了楼,吴常跟到2楼,发现女孩已经不见了,他站立处是201房房门外。二楼剩下的只有202房了,他没有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听见说话声,世界仿佛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是女孩就这样不见了,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他上三楼,又上四楼,只看见一个个房门紧闭,他不得不下楼来,他查看门牌得知这里是水衣巷7号。
       下一个星期五晚上,当吴常在197路车刚坐下,他又见到了这个女孩。吴常站起来走到车门旁,试图看清女孩的脸,他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他只觉得女孩的眉目如画,但他并不能看得分明,同时他感到寒冷,他回到了座位上。这一次他又跟踪女孩到水衣巷7号,但是在201号房门口,女孩消失了。
       星期六,吴常又一次跟踪女孩,但是女孩还是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水衣巷7号201号房门口。吴常怀着失落的心情回到学校,他不想回到宿舍,于是走到学校东南角的湖边。正是11月下旬,残月当空,清辉下三两对情侣在树影婆娑的湖边窃窃私语。吴常在湖边走了一会儿,心绪不宁,不知不觉来到望月井边。当他在井边坐下时,猛然看见红衣女孩就坐在井的另一边,女孩长发低垂,一双赤脚搁在井沿。女孩的赤脚修长纤细,惨白夺目。吴常的心砰砰直跳,他按捺住跳跃的心,站起来慢慢走到女孩身边。“你好!”他说,“你是几年级的?”女孩没有回答,也没有扭头看他,兀自坐着,右手搁在左肩,左手垂在膝盖。吴常又说:“我是一年级的新生,我叫……”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袭来的身体的寒冷给冻结了,他发现女孩不见了,又一次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吴常的身体滚过一阵阵的寒冷,第二天他就病倒了。
       几天后,高年级的师兄告诉他,他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孩也是暨南大学的学生,但在一年前就死了,尸体是在水衣巷7号201房被发现的,当时她穿着红色连衣裙,但是没有穿鞋,她生前常在黄昏独坐望月井边。后来清洁工在望月井中捞起一双红色高跟鞋,据说,鞋是这女孩的。只是这鞋为何落到井中,至今无人知晓,如同女孩的死去那样神秘。
       老利停止了讲述,抽出一根烟凑向篝火点燃,然后送到嘴角深吸一口。他上身稍稍前倾,右手撑在大腿上,左臂优雅地举在胸前,左手的食指、中指夹住有白色过滤嘴的三五牌香烟,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向掌心微曲。他保持着这种姿势,微笑迅速在他的脸上蔓延又渐渐隐去。篝火旁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真的吗?”小苏打破了沉默,“暨南大学,我天天上班都从门前经过,我还在望月井边散步过,197路公交车也经常坐,只是没有在晚上十点后坐过,还有红色高跟鞋,呀!我也有一双,每一个爱美的女孩子都会穿的。你说的好像就发生在身边,这是真的吗,老利?”
       微笑再一次占据老利的脸。“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他说,“至于是不是真实的就不知道了。”
       “但是,”停顿了一会儿,老利又说,“暨大确实曾有一个漂亮的女生死在冼村水衣巷的一间出租房里,死前穿着红色连衣裙,赤着脚。”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大花猫瞪大眼睛,满脸同情,“多可怜的一个女孩啊!”
       “是啊,正是烂漫的青春年华,就这么告别了阳光,”老利说,“关于这个不幸的女孩的死,有两个版本……”
       “哪两个版本?”大花猫的同情中多了些好奇。
       “第一个版本是为情自杀。传说女孩在外面做兼职时认识并爱上了一个中年男人,可是中年男人是有妇之夫,他们只能偷偷见面,于是女孩每个周末都坐197路公交车到珠江边去见那个不能给她任何结果的男人,然后又坐197路车回校。后来,为了方便幽会,那男的在学校附近的冼村水衣巷给女孩租了间房,就是7号楼201房。女孩因为深爱着那男的,对那男的言听计从,奉献了一切。可是半年之后,那男的突然从女孩的生活中消失了,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起初,女孩放弃了上课,天天在201房等候那男的出现,但是没有等到;半个月后她又天天晚上到珠江边去寻找,也没有找到;女孩每天无数次拨打那男的手机,被告知机主已停机,但她还是反复地拨打。就这样,女孩的心一天天被无望的相思噬咬,一天天陷入绝望,她一天天消瘦下去,生命的光芒也一天天暗淡下去,终于在一天深夜,她跳进了望月井。她就这么死了!可是她仍然牵挂着那个男的,怕那男的去201房找她,于是在她死后,她的灵魂带着她的肉体去了201房,但是一双红色高跟鞋却落在了井中。之后每个周末,女孩的魂都去珠江边当初与情人幽会的地方,然后坐197路车回到冼村。”
       老利顿了顿,看看大花猫,叹道:“真是个情深幽怨的女鬼啊!被不幸的吴常看见了。”
       “为那种男的,这女孩真不值得!”大花猫满脸悲凄,沉浸在对女孩深深的同情中,“女孩爱错了人啦,何苦连性命也搭上!”
       “这只是老利说的故事,”老宋说,“你别信以为真。”
       “生活中这类事也不少啊,负心的男人就更不少了。” 小苏说。
       “先别发感慨了,”旋姨说,“还是听听老利的第二个版本吧。”
        老利接着说:
       “第二个版本是谋杀,准确地说是一次强奸未遂杀人事件。这就得先说说冼村了。冼村是广州的一个热闹的城中村,那里居住着大量的外来人口,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一些地痞流氓藏身其中。女孩在外兼职,有时回学校晚了,校门已关,为了方便,她就租下冼村水衣巷7号楼201房,碰到晚上进不了学校时就去201房睡。漂亮的单身女孩身边总是危机四伏的。她在冼村出现几次后,就被两个流氓盯上了。一天晚上,当女孩只身来到水衣巷时,流氓悄悄尾随。当女孩开门上二楼时,流氓就在她身后,她虽然留意到了,但她并没有提高警觉,还以为是三楼的房客;可是,当她打开房门的一霎那,流氓卡住了她的脖子并将她拖进房,然后将她扔在床上。她的嘴里很快就被塞了一块布,双手被绑了起来。一个流氓狞笑着掏出匕首,目露凶光。在女孩面前划来划去的匕首的锋芒冷冷的,可是女孩的眼里射出了更冷的锋芒,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恐之后。虽然无济于事,女孩还是拼命挣扎着,一刻也没有停下,而她冷冷的目光也死死打在两个流氓的脸上,目光代替了她的呐喊和反抗。就在流氓用匕首想划破她的衣服时,她猛然使劲挺起身子,她的胸口正好迎着匕首尖端,一下子将匕首吞没,而她冰冷的目光依然死死地打在流氓的脸上。锋利的匕首成全了她的纯洁。流氓愣住了,抽出匕首,惊恐地退后几步,然后夺门逃走。鲜血迅速覆盖了女孩的红色连衣裙,覆盖了洁白的床单……”
       沉默——篝火边的小王只听到木材燃烧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大花猫满怀期待地问:“凶手抓到了吗?”
       “凶手?”老李说:“凶手出现在老利的故事中。”
       “那这是真实的吗?是真的吗?”大花猫急切地问。
       “真实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老利说,“凶手的确只在关于女孩死因的第二个版本中出现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黑夜再次降临,请大家闭上眼睛。好,杀手睁开了眼睛。
       ——老罗平静地说。
       这一次,小沈被杀了。




       一级一级的阶梯伸向无尽的黑暗,小王立在一级台阶上,等待着杀与被杀,确切地说,他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这个人,在杀死他之前是杀手,在被他杀死之后只是一个死者,也许。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这使得黑暗中的小王仿佛置身于大漠,滚滚黄沙中一骑绝尘而来,马背上的武士挺刀匍匐,杀气腾腾;他又好似挺立在古时的野战场,身后千军皆倒,独他一人等待着敌军的再一次冲杀。他感到无名的悲哀,同时他惊恐,他屈辱,他振奋,他明白,他自己将是别人的刀锋上的快感。马蹄声突然静止下来,脚步声铿锵响起。小王的畏惧猛然终止,尽管不乏先兆,他开始默默细数脚步声,当他数到一百零一步时,一个黑衣人来到他跟前。黑衣人的出现带来了微弱的光,但是小王看不清他的脸。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现在我来了。”静默片刻,黑衣人说,“来之前,我已经杀了很多人,其中有你认识的,也有你不认识的。”
       “我知道,” 小王冷冷地说,“这一次也许是你的最后一次。”
       黑衣人哈哈大笑,小王默不做声,双方对视着。
       片刻,黑衣人突然认真地说:“我每一次杀人后都会想:人是不应该互相残杀的。但是命运要我杀人,如今命运又一次将红桃K交给了我,要它做我刀下亡魂的见证。”
       “你已经很疲倦了,是该安静地躺下来的时候了,”小王依然冷冷地说,“这一次,就让红桃K做你的见证吧。”
       “那就拔出你的刀!”黑衣人愤怒地喊道,“给你一秒钟的时间。”
       小王迅速拔出了他的刀,挥刀向前跨出第一步,但是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冰凉——黑衣人的刀锋已深入他的喉管。




       小王还没倒下就睁开了眼——他没死,他被一场关于杀手的梦甩在了小雨淅沥的清晨。他惊魂未定地摸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正安全地躺在床上,姚毅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像以前忍受大花猫的喋喋不休那样忍受了被恶梦惊醒的事实,扭头看看窗外的小雨,心想做一次杀手真不容易。
       姚毅停止了摇晃水果刀的动作,说:“晨泳去。老罗和老利已经去海边了。”
       “那你拿刀干吗?”小王没好气地问,心想你这该死的水果刀就是让我在梦里惨遭杀害的罪魁。
       “准备到海底撬海胆用的,”姚毅说,“快起来。”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7-05-28 01:12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52

2007-5-28 星期一(Monday) 晴
 但是,我们的讨论不应就此停止。我们很难满足于一种看问题的方法,也很难自我消除矛盾。而最微妙的可能就是精神的所有形式。     (加缪《西绪福斯的神话》)

 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雨唤醒了三门岛的海浪,三艘快艇在浪尖承受了生命之重,此后小王和他的十七名同事湿淋淋地上了岸。三个男人端坐在岸边雨篷下注视着他们,神情木然,沉默不语,其中一个男人唇边的喜牌香烟缭绕的烟雾提醒着小王和他的同事:四面环海的三门岛毕竟还是一处可食人间烟火之地。谁也没看见快艇是怎样从岸边远去并再一次深入海浪的,谁也没有看见另一批游客是怎样穿越风浪上岛的;但是,小王和他的同事们,在几个小时后,便没有人不知道一个杀手潜伏在他们身边。这个人沉默寡言,或者能言善辩,善于伪装;这个人来自祖国的南方,或者北方;这个人肤色洁白,面容清秀,或者疤痕刚刚覆盖彻骨的创伤……这个人肯定是从这场暴风雨中幸存下来并上岛的人群中的一个。与之同行的肯定还有一位冷面法官。
 码头上迎接小王他们的是一座地坛式建筑,构造其实很简单:地板砖砌成的直径四米的圆形地面,五根钢管均匀分布于圆周撑起一面铁丝网,圆心有一根钢管直指蓝天。地板砖在雨水的磨洗中绽放笑颜,光滑可鉴,钢管却袒露苍老的容颜。这个圆形所在似乎是一座简陋的祭坛,又似乎是一座古时遭兵燹如今被人重温的寺庙废墟;只是它要常年饱受海风的亵渎,曾供奉的神祗因不再有人朝拜而不知所踪。圆形所在两边是各不足一米宽的水泥走道。当小王舍弃水泥走道从圆形所在经过时,他感觉自己的双脚正踏在一个古老王朝的背上——不是在楼兰,也不是在古罗马,但是一股庄严神圣的力量毫不费力地入侵体内,漫游周身。而他,毫不惊讶地想起,许多年前他曾在一座寺庙打马而去,现在他有些困了,想闭上期待已久的眼睛睡去。于是小王斜着身子倒在圆形地面,他的一只脚高高翘起,这只脚在上升的过程中被圆心的钢管拦住,疼痛闪电般清晰地从他的臀部滑过大腿,最后被钢管从这只脚吸收了去。此时仿佛有一个声音来自钢管的顶端:我已经寻找你许多年,你要为你的亵渎付出代价;黑夜降临,快闭上眼睛。
 小王的倒下令走在水泥走道上的大花猫失声惊叫,她似乎目睹了一个王朝的迅速消失,而她却无力挽救。“你站起来呀,”她只能大声喊,“你快站起来呀,小王!”
 小王在大花猫的叫声中睁开眼睛,右手撑地站了起来,扭扭腰小心翼翼地离开圆形所在。当他的目光突破雨幕再一次落在圆形地面时,他知道:他的倒下并非由于体力不支,也非意外,而是出于某种灵力的作用,这个地方就是他不可战胜的意志被催眠的地方。他知道他眼下的任务就是找一间房安放疲惫的身躯。他不知道的是:午夜时分,当他独卧空房,有几个身影闯入并伤害了他的梦,有几个脚印落在枕畔破坏了他的安宁;那时,恐惧使他将被子缠绕在身,最终当窗外的黑暗一愣一愣地抓住双眼时,他奋不顾身地冲出了房。
 过了圆形所在,再走过一座十米长的木板桥,就到了三门岛上惟一的旅馆。旅馆无名,高三层,后有一湖,引海水而入,是以旅馆中弥漫着咸湿之味。旅馆前一方水池,两只海龟雄踞池中,时而慢游,胜似书生闲庭信步。
 小王是第一次见到海龟,所以他将行李放到106房后,没有急于将自己摔在床上,而是来到了池边,此时的海龟一动不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龟背上纵横交错的花纹。小王静立池边,目光在龟背的花纹上蔓延,心绪却被时光牵引。他不无痛苦地意识到,昨天下午的罗浮山漂流、昨天晚上的卡拉OK事件,其中的一些细节正将他带入一个魔幻现实,而这些细节正消耗着他的全部心智。倘若有人问他对这两天的印象如何,他简直难以给出不美妙的答复;如果有不美妙,那就要从他今天在圆形地面倒下开始。
 在小王以他大胆敏锐的分析能力所处理的众多杀人事件中,再没有比罗浮山漂流、惠州卡拉OK厅中所经历的更令他痛心疾首的了。他,包括老利、老李、小林还有其他人,都没能阻止一系列杀人事件的发生;而他,曾一次又一次地猜错了暗杀秀丽、秋雨和其他伙伴的真凶。尽管如此,他还是确定了这一系列杀人事件的隐秘性和法官在此之间的权威。这个杀手,如同其他的杀手一样,曾发誓非要小王的命不可,但是小王却没有被吓倒。小王不是被俘的普洛米修斯,也不是被焚十字架后复活的耶稣,但他自诩为福尔摩斯似的推理家和侦探高手,同时也不乏杀手的冷酷个性。
 小王感到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求助自己的内心,他希望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经验能够准确判断出杀手的下一次行动,到时他就能逮个正着,而现在,他需要养精蓄锐。于是小王回到了106房,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床。旅途的疲劳提供了他睡觉和做梦的需要。
 起初,小王做着短暂的纷乱不堪的梦,他梦见自己被绑在圆形所在的中心钢管上。圆形所在像燃烧中的神庙,密集的人群漂浮在海面,一些人面孔模糊,一些人却清晰可辨,一人身披斗篷立在人群中随波起伏,黑纱半遮面,眼神乍寒还笑;他一时被绑一时成为那个人,一时是那个人一时又被绑,他被绑的同时又是那个人;如同上帝创世纪那样,说要有光便有了光,要有水便有了水,是他而又不是他的那个人,说要谁死谁就死……小王在梦中分享着承受灾难和荼毒生灵的两种灵魂,下午的阳光滚动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愤怒和残酷的泪水在他眼中发芽。
 不久,小王的梦开始与现实保持着近距离,变得合乎推理了,这个梦引领他来到罗浮山。

 天色苍茫,笼盖四野。小王一行十八人,两人一组分乘九艘充气橡皮筏开始了漂流。水流宛转,但无险滩,每有激流处也在分秒间便过去了,水面多是波澜不兴,皮筏需用桨划行,因人各体力技术有别,所以行程至一半时有六艘皮筏落在后面。六组先后依次是:小王和大花猫,老罗和秀丽,小许和秋雨,小林和小沈,胡子和小苏,老利和旋姨。小王歇桨停筏,点燃一只烟,懒洋洋地端坐筏头,笑看后面的人卖力操桨。小许一组靠上前来。“挺自在的啊,你,”小许说,“给我来根。”小王将烟盒连同ZPPO打火机递过去,于是小许也开始吞云吐雾端坐笑看起来。老罗和秀丽经不懈努力已超过前去,小林一组不慌不忙地重复着划水的节奏,小苏在胡子井然有序的划水声中举起了相机,老利弃行船于不顾而忙于保护他的一双阿迪达斯鞋,旋姨也自含笑欣赏水光山色。杂草夹岸,时有彩蝶对飞。谁会想到一场杀人事件即将发生。
 水流将他们向前方送去,突然天降大雨。老罗褪去短衫,雀跃入水,或蛙泳、或蝶泳、或仰泳,秀丽收桨任皮筏顺水流走。“你快扎个猛子追上去呀!”秋雨对老罗说。老罗于是一头扎入水中。
 雨水无休止地抒情。小许忽然变得异常兴奋,他站起来双腿发力左右摇晃皮筏,并且开始上窜下跳,秋雨死死抓住皮筏两侧不敢松手。“你保护好烟和火机!”小王冲小许喊,“别被雨打湿了。”说话间小许因重心不稳跌入水中。小许索性泅在水面,他掏出烟和火机交给秋雨,说:“你自己划吧,我在水中玩一会儿。”之后一头扎入水中。秋雨独自操桨前行。
 当小王和大花猫抵达终点时,雨水未停,其他人亦陆续到达。清点人数时,老罗猛然从水中探出头来,水花在他的面孔上蜿蜒下坠,他神态自若地说:
 黑夜降临,请大家闭上眼睛。好,杀手睁开眼睛。
 小许从水中冒出来,面上的微笑很快被雨水修饰得高深莫测。一张扑克牌红桃K在水面旋转不停。
 这一次,秋雨和秀丽不幸遇害。

 当天晚上,惠州市内西子湖畔的丰湖大酒店内发生了又一场杀人事件。晚上九点,小王和同事们来到酒店一楼卡拉OK厅六号房,迷离的灯光游走在二十平方米的空间内。在两杯啤酒的滋润下,老罗放开喉咙一曲掷地有声的《Dond’t break my heart》唱得听众热血沸腾,随后其他歌手粉墨登场。小王、姚毅、小许、胡子、老李、老利、老罗、洪三皮聚集在房间的东南角,玩扑克赌喝啤酒。晚上十点多钟,小许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他的再一次出现是在次日凌晨一点钟。当小许一步一趔趄地进入六号房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唱歌的依旧唱歌,玩牌的依旧玩牌,小许很自然地加入到玩牌的行列。
 小许坐定后扔给小王一包烟说:“漂流时坏了你一包烟,现在补偿给你。”小王注意到,小许惨无血色的脸上僵硬的笑容抢夺着房中的光亮。
 凌晨两点,唱歌的人突然叫道:“哎呀,小徐不见了。”之后唱歌的人和玩牌的部分人迅速离去,老罗、姚毅、小王和小许留了下来。四人又喝了几轮酒,这才出了六号房。他们并没有回酒店的房中,而是出了酒店,沿街走了几分钟,在一家大排档坐下。
 被灯光分散的夜色中,街边的陋巷若隐若现。小王盯着小许,低声说:“小徐会不会……”小许兀自将一颗青菜送入嘴里。小王又说:“小许,你说小徐会不会像秋雨、秀丽那样?”小许的嘴正迎接着另一颗青菜。小王将问话重复了一遍,目光打在小许的脸上。
 “我不知道,”小许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 “那你晚上出去都干了些什么?”小王又问。
 小许睃了小王一眼,吞咽一口,愤怒迅速焚烧他的脸。“你问我,那你怀疑我杀了她们?我要杀也只会杀你,你这个死对头。”
 姚毅赶紧对小许说:“只是对你的神秘失踪感兴趣,你也别多心。”
 “我只是去会了下老同学,”小许勉强挤出笑容,“喝了十几瓶酒而已。”
 小王乜斜了老罗一眼,说:“这就奇怪了。”
 老罗面无表情,说:
 天亮了,大家请睁开眼睛。请指出你怀疑的杀手。
 这一次,小徐被杀了。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7-05-28 00:51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20

2007-4-28 星期六(Saturday) 晴
 突如其来的焦灼和烦躁将我从并不完整的睡眠中摔在床上,右腿的伤口隐隐作痛。现在是广州的正午,风雨代替着阳光在这个宽容的城市里抒情。雨打窗棂的声音像战鼓,将我推向席卷着伤痛和奔放的回忆。在回忆中我以旁观者的身份出席一场婚礼,出乎意料的是我却以受难者的角色几乎给这桩新婚披上寿衣。
 我给习春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正躺在家乡的婚床上温习睡眠,我觉得很安慰。我想说:让他们在自己的婚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一晚接一晚。
 在回忆中,我千里奔袭故乡松滋,赶在习春结婚的正期到场——



4月15日正午,阳光灿烂

 危险无处不在。一条狡诈的乡间小路一直在等待着见证了鲜血和无法预知的风暴,它的身上潜伏着卵石、砾石和砖块,菱角毕露,锋芒四射。我微带醉意跨上一辆崭新的黑色三铃摩托车,带着同样微醉的习春和他的新娘离开他们亲情浓郁的娘家,准备在祝福声中完成习春和他的新娘生命中一个重要议程:新婚回门。
 我们缓缓来到这条小路,生活露出它阴险的一面。小路在微笑着,它在周边人家的注视中暗含嘲讽地微笑着。新娘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并发出了警告:别走石头路,拐上去,走土路。习春秉着他的犟脾气立即做出了回答:别理她,就要走石头路,有什么好怕的。充当司机的我在醉意中还来不及分辨危险的气息和两个新人在身后截然相反的示意,小路已经伸出了它的魔爪——它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将一骑三人向它的利器拉去。摩托车缓缓倒下,石子以他们特有的锋利迎接着;摩托车的呜咽声执着地继续着,我跪倒在石子的锋芒上,右腿被摩托车的车身压着,左腿无力地搭在车身,上身侧躺;习春和他的新娘触地即起,毫发无伤。
 习春扶起我。我掐灭摩托车的呜咽,扶正摩托车。新娘跺脚咆哮:叫你们不要走这路,偏不听……肉团滚动在她宽阔的脸庞上。路边一户人家冲出两个人,是新娘同村的人,他们好心地安慰新娘:没事吧?没事就好。车没坏,人还好吧?
 习春拉起我的右腿裤脚,一个铜钱大的洞含羞俏立于我毫无知觉的小腿上,白骨坦然地趁机饱览阳光,鲜血像情人的眼泪静悄悄地滑下。习春怔住了,在他和他的新娘舒缓地倒地并爬起时,他没想倒这场小小的意外事故会是一场血光之灾。我连忙说没事没事,并象征性地走了几步做为证明。
 新娘在乡邻的劝说中控诉着我们是如何态度坚决地无视她的警告。在她的控诉中,我和习春无可避免地成为这场事故的罪魁,而事实上醉酒的人是不能骑车的。她大有将她的话语升级为一场个人雄辩的气概,粗大的食指伴随着个别用词指点着路面或摩托车。

 习春的眼中泪光闪动。我知道他在心疼我,忙说:习春,我没事,真的。他冲他的新娘吼道:别说了。新娘立即以她的重复论调还以颜色:叫你们别走这路。从她嘴里吐出的词语在获得即成事实的支持上显得尤其鲜活有力,但是这并没为她获得人情上的支持。她的乡邻劝阻她说:别说了,事情都这样了,你们还是继续回家吧,新姑爷家里的亲人正盼着呢。乡邻还提供了一条极具可行性事实上我们也别无选择的建议:新娘骑车带我和习春回家。
 听到乡邻的合理建议后,我和习春表示赞同。习春几近讨好似地环顾新娘和乡邻说:今天要媳妇带我们回家了。我和乡邻充当他们一触即发的战事的和事佬,以便让他们的新婚回门顺利完成。
 在乡邻和我鼓励的目光中,习春拍拍车冲新娘说:来来,你来骑,驮我们回家。
 新娘却还沉浸在她的愤怒中,她满面赤红地对习春嚷:现在要我骑了?刚才要犟!她并不上车。
 习春再拍拍车身:你骑不骑?
 新娘并不理会。乡邻亦劝新娘上车。新娘却只对地面怒目而视,充耳不闻,还说:你嘛态度?她提起小包迈开脚步往自己娘家的方向走,神情决然。她的离开点燃了习春隐忍不发的火山。习春一推车身说:婊子养的,把你当人你不当人,你回去了就不要回来,这婚不接算了。
 好心的乡邻连忙拉住已在两米开外的新娘,说她不该再回娘家。
 新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但她坚持着自己已失去支撑的立场:叫你犟!
 习春怒发冲冠:老子忍你蛮久了,你是什么态度?许军的腿都流血了,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还要回去,你回啊你回啊!你以为老子蛮想跟你结婚?
 新娘被习春的怒火一击即溃,不敢再出声。习春双手叉腰,继续发怒:你今天不向许军道歉,态度不转变,就不要跟老子回家。搞不搞得好就看今天。
 我知道,按习春的个性,今天的这种场合他确实在隐忍并且委曲求全,要在平日,他早就大打出手了;而他的刚娶没三天的新娘却很不识相,最终无可避免地点燃了他这颗地雷,制造了水火不融的局面。
 我站在路边成为旁观者,暗想这件事如何解决将意味着他们的婚后生活中谁将成为主宰。我无语。

 新娘的愤怒彻底被习春的怒火淹没了,站在车旁哑口不语。好心的乡邻息事宁人地劝习春:姑爷,你熄熄火,她听话了,你们快回家吧。
 习春见势也不再说什么。新娘乖乖地骑上车,带着他和我重新走上回家的路。
 一场纷争以习春的胜利告一段落。我以为可以安然回到习春的家,然后我再去医院疗伤了,不幸的是这两个新婚的人却还在暗地较劲,半路上又起争端。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7-04-28 00:32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288

2007-3-2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小沈去别处

你留恋这栋楼吗?我们在七楼
灯下,用所有的黑眼圈唤醒一个标题,
这是为了让喉舌更亮,为了黎明时
被新闻滋润,不再有声音。

这么多腐朽的文字零落成纸上遗址,
我们曾经怒放的青春在里面枯萎,
不为什么也要让收获的曙光提前到达,
除非一首歌成为终点,除非杀人游戏。

对我来说我将迷失在这灰色建筑
而你,在一次优雅的转身后迈进了春天。
在语言的刀锋上难道人们都吝啬推心置腹
只有鲜花与朝露守护着真情?

就让春天所有的道路擦亮一个动词,
把背影留给弯曲的时间
你已离开,你不必回头。

 (许军,2007年春天)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7-03-28 23:03 | 正常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266

2006-11-11 星期六(Saturday) 晴
 “那时候我寻求日落、城市外围的陋巷
 和忧伤。如今我寻求黎明、都市和宁静”
 优柔的声音从北方传来
 为一个南方的青年列出所有的幸福:
 聆听、期盼、等待

 他写下那么多飞翔的句子
 至今还未远去,停留在地面
 声音还未远去,他想去听
 用一世的时光还不足够

 这些声音就在他俩之间,而剩下的
 全都是时间,就像枝头的花蕾等待绽放
 声音亮出春天的光,他知道
 那是春天流出的血
 他知道他从未得到,已开始失去......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11 04:2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34

2006-11-6 星期一(Monday) 晴
 如果你没有亲临戈壁,用脚步丈量古丝绸之路,如果你无法用目光抚摸大漠古城、飞天壁画,如果你无法让耳朵沐浴鸣沙山的吟咏,那什么能让敦煌在我们的想象中生动起来呢?
 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从相关的照片和图册上获得享受,并且还可以在音乐中丰富我们的想象。这一次,余亦五以他的音乐作品《敦煌》为我们提供了他所熟悉的敦煌,同时也是许多人(如我)所熟悉但是无法表达出的敦煌。是的,余亦五制造了他的敦煌音乐并以他的音乐完成了对敦煌历史文化的短暂修复,然后将聆听者带入这种境地:“敦,大也,煌,盛也。”他运用的是羌笛,唢呐,古筝,陶陨,钢片琴……这是他所擅长的,也是许多年前曾在丝绸之路上出现过的乐器。
 我是被黑夜搬运到他的音乐中的,这具有敦煌古乐特性的声音击打着我的身心,这围困住我的声音,一切都生长在一种不复存在的历史遗留的想象和追忆之中。
 在音乐中——不,在大漠中,我被窒息于热浪和海市蜃楼中。而在这里,在我置身的黑暗和音乐之间,我正以许多个相似于我的古代形象游走于戈壁,抵达我尚未抚摸过的莫高大佛。正如我需要经历长途跋涉才能理解旅途艰辛和我对它的依恋和热爱一样,敦煌,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参悟敦煌经历的灾难和它与华夏文化的血缘关系,这一切,弥漫在时光的隧道中。音乐向我提供的还不止这些思考,音乐还向我呈现了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飞天壁画:远古的大自然风貌和人类的图腾。当我跟随音乐靠近这些我陌生而热切盼望的地方,我想起那些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繁荣和苦难,至今仍交织在这片土地的生命中。呵,生命力绵长悠久的华夏文化的伤痕令我隐隐作痛。
 是的,这是真的,但同时一种我不能精确说出的东西与音乐一起进入我的身体。当然,我并没有改变,只不过更加孤独和充满向往——我将以我的最大孤独来抵抗对敦煌的向往。此后,我将远行;我知道,我要去敦煌,并且我将获得音乐的送行。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6 14:26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37

2006-11-6 星期一(Monday) 晴
 他应该是个修行的人
 他也许和停在墙上的蚊子保持血缘关系
 他任何一次软弱的遐想
 都不足以抵挡对女人的渴望
 他需要女人
 想要一个山里的女人
 一个粗壮笨拙的女人
 一个会生胖小子的女人

 他觉得自己是条鱼
 这条鱼离开了水、呼吸艰难
 被神挡在门外

 他吞下一口水,拍死一只蚊子
 他躺在床上,幻想着黎明
 他闭上眼睛,期待有梦
 他数了很多只羊,还没到尽头
 他点燃香烟,等待黎明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6 14:2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46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叼着烟
 摇着骰子,头不断摇摆
 “外面的天” 他吸口烟
 就像黑暗吸进一个人
 “外面的女人” 他喷一口烟
 烟雾包围他的嘴唇和眼睛
 他的语音缭绕:我好想……

 (许多人被黑夜推进酒吧
 一位绿裙女郎擦他而过)
 他盯着女郎移动的腿
 “很白,像两尾鱼——在飞翔”
 (飞翔的鱼?我想)

 “我想啰——飞!”
 他的嘴像一张网
 他站起来,嘴角上扬
 “去飞翔!”
 他滑入那些鱼群

 我看见他很快钓住一条鱼
 紧贴在一起的样子像什么
 像什么?像两尾鱼
 在飞翔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11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88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马路对面过来的女孩冲我微笑
 就像老朋友。她背着公仔包
 “要快乐一下吗先生?”
 或许她的包里有快乐的物什
 我想起她横穿马路时的慌张
 俨然离家出走的中学生
 但是她经验丰富,习惯于跟陌生人回家
 她擅长邀请:先生,到我那坐坐
 要玩玩吗? 迷离的眼神
 闪烁着秋天对落叶的召唤

 “不远的,我家就在马路对面”
 她靠近我,伴随着廉价的香味
 手指提示着方向,眼睛已经敞开了门
 我想如果我点头,她就会说“跟我走”
 然后在前面引路,过马路时会像中学生
 紧张、迟疑,但内心坚定

 我笨拙的回答像小学生:不——
 不,我不去。我想她很不满意
 但她宽容地笑笑,扭身走开
 像发完作业本离开教室的老师
 她可爱的背影被路灯牵走
 她的青春又将在邀请中度过一夜......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1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6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广州大道南的夜风送来的谈话
 在榕树下隐没。一个少女面带微笑
 准备了这场谈话
 她的名字无从知晓,看见风
 她便说雨要来,夜晚将临
 她便打扮入时出街,隐在暗处
 看见男人,她便说“跟我来”
 她还说出一些符号
 神秘的符号绕成的漩涡简单而危险
 我不得不停止步伐

 她离开我像远离一棵树
 准备下一次谈话,直到被一个男人
 配合的另一种行动终止
 这行动在夜里细致而清晰
 隐藏着悄然的激情
 它提示着一个少女在午夜的价值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09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28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阳光打窗上溜走
 雨水流下来
 时间向我们展示了嬉皮的一面

 生命依然在进行
 人们看不到春天
 我将看不穿今夜 哪里有美存在

 这样的早晨
 最后的雨水
 把我带到正午 等待阳光
 透过被清洗过的窗
 看见忙碌的都市人
 从这头到那头

 生活在心中
 我们始终和时间有缘......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08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20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一只苹果 内心宁静
 在秋天落地 像一只鸟儿中了枪
 我看见土地的容颜 那绝对的悲恸
 隐藏着苹果哭泣的声音

 那时有歌声在空中飘 一位少女
 想着贝多芬的头发 坐在树下
 贝多芬的十指纤纤 开垦她梦中的梯田
 大地上生长着快乐的苹果树

 河水打村边走过
 湿了少女的梦
 那一年的秋天 苹果落泪的声音
 在地上 击中她的心

 湿了的梦是个苦涩的故事:
 少年的猎枪瞄准树上一只鲜艳的苹果……
 那一年秋天
 一只苹果带着伤
 在地上 少女般哭泣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07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6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就像被鱼发现
 我们被光明发现
 许多年前祖先被黑暗发现
 带了去

 他们活在自己的城市
 我们依赖他们的庇佑
 常被他们暗中惊吓

 他们集中在清明回家
 与子孙欢聚一堂
 喝点酒,吃点香
 带走一些纸币
 如果子孙尽孝
 会让他们开着车回去
......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06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17

2006-11-3 星期五(Friday) 晴
 这些美丽的火焰如今旺起来
 四月 燃烧一地的桃花
 在料峭的冬的背后
 在枝头 留住尊严

 桃花的门 桃花的门外被粉红盖住的四月
 桃花的窗 桃花的窗外内两只相思的眼睛

 四月 四月的河流
 送来一千个漂亮的女奴
 一千个女奴端坐枝头
 优美的姿势压倒一切

 桃花啊桃花 你是我等待千年的美丽新娘
 桃花啊桃花 没有你就无法住在春的身旁......

啦啦一啦 发表于 2006-11-03 16:05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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