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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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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没去文庙，周日早晨虽然还在下雨，还是毅然决然的爬起来，乘车上文庙去。文庙路在雨中静静的，以往的鬼市反倒是人声鼎沸、灯影闪烁。越近文庙门口，越担心今天的书市取消了，远远看到文庙的门已经打开，有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在门口坐着收票，心里放松了。进门，偌大的大成殿前广场不见书的影子，四周的回廊只有几个书摊。打着伞转了几圈，书贩因为下雨不肯拿好书出来，或者就是想趁着下雨狠捞一把，因为这些冒雨来的书虫，哪里肯空手跑一趟回家？我捞出一本《拙政园志》，问书贩价钱，他一努嘴，“看背后标价”。书的封底用铅笔画着“25”。卖两元、三元书的老先生，带了些杂志旧书过来，我和一个老头翻着他的书堆，另外一个男人捡了本精装的厚书，专注的翻了翻，放回原处。我拿起来一看，是本影印的《佛教十三经》，非常不错的书，立即摸出三个硬币拿下。
《佛教十三经》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3年9月一版一印，印600册。包括《大方广园觉修多罗了义经》、《佛说梵纲经》、《佛说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八大人觉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佛说无量寿经》、《佛说观无量寿佛经》、《维摩诘所说经》、《楞严经》、《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妙法莲华经》，共十三部佛经。这本厚书有1074页，回家后仔细一翻，发现缺了前面的118页，正好是《大方广园觉修多罗了义经》（P1-P46）、《佛说梵纲经》（P47-P123)，难怪那精明的淘书人会中途易手。
虽然如此，老先生卖给我的这本书还是超值的，毕竟是精装、影印、600册，还有十一段佛经。
在文庙里仅买了这本书，出来觅得一个角落，翻出两本画册、一套网格本《荒凉山庄》，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就要回家过年，文庙，暂别了。
去福州路，上周捧回家的厚本《郑观应集（下）》，已经无影无踪。买了一套齐鲁书社精装本“校评本三言二拍”，这套“三言二拍”启功题签、国画名家配彩色插画、校点的本子也不错，难得的是保留了原本的点评。如果只图便宜，比较好的“三言二拍”普及本还是齐鲁书社所出；而这套精装的“三言二拍”，为1995年2月一版一印，齐鲁出得很认真。更何况是三折。
下午读《文汇报》，报道2008图书订货会，称2007年国际印刷纸暴涨60%，国内四家主要的印刷纸生产厂商，已将印刷纸每吨提价200-600元，这就意味着，2008年的新书，每本至少要涨1-4元。报纸说，许多人趁特价或打折，提前买下现在或将来用的着的书。2008年图书订货会上，各出版社推出的文学书更少，专业学术书较多，最多的是家居、装修、烹饪等的生活类用书。
看来旧书新年里会更抢手，唉。......
逃亡 啥时写的 2008-01-21 1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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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18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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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七年，不足七岁的周树人到本宅大书房的家塾读书。启蒙塾师是周树人的远方叔祖“周玉田”，所授的教科书是笔划繁多、字句难懂的《鉴略》。周树人不喜欢这种“一字也不懂”的书，他在周玉田家胡乱翻书看，发现了《花镜》、《毛诗鸟兽草木虫鱼疏》等图文并茂的书，欣喜异常。周树人童年的一大爱好，乃是将绣纸扑在《山海经》、《花镜》这样的爱书上，以毛笔描图。
第一次知道《花镜》这本书，是小时看连环画，讲鲁迅童年到少年的故事，其中一页就是他在描摹这几本童年的心爱之书。
今天去地摊，想是天冷的缘故，摊主只略略摆出两个书摊，许多书放在木匣子里不肯取出，我在地上看到一册《花镜》的旧书，为农业出版社1980年10月二版五印，印数65，000—84，400册。问摊主价钱，他说“这是好书，不便宜。”我很知道他卖书的脾气，凡是放在地摊上的书，价钱再少、再多，也都是同一个不尴不尬的数字。不知道这本《花镜》是否常见，鬼市地摊上不曾见过，书市的书位上又没有特别留意。犹豫着翻了翻地摊上其他的书，又从摊主木匣里找出一本书，讨价还价，摊主坚持说“概不讲价”。掏钱买书走人，他还在后面问“那本好书不要吗？”我说“下周再过来看。”
坐在电脑前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该有一本《花镜》，最近诗经、唐诗里的植物都被统统翻出来晒太阳，配彩色摄影插图，以铜版纸精印，对那些精美而昂贵的读物，心里总有些发怵，深怕是金玉其外。我还是信任旧版书，信任发黄纸张上竖排、繁体的宋体；信任黑白印刷、手工绘制的花草树木。
当然，我也在孔网查了书价，看了看《花镜》去年至今的售卖状况，发现此书止于三十八元。
掉头去觅书摊，路上飘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雨，好在这书摊并不太远。到摊前，摊主正把书一袋袋、一箱箱的往三轮车上抬“下雨了，要收摊。那本书价钱不能少，是好书。”我到处张望，他说“改天再来吧？”看我不甘心的样子，他跪在地上，从一个理好的袋子里一本一本掏书出来，“喏，就是这本了。”
《花镜》第四三〇页写猫之养育
“猫一名蒙贵，又名家狸，捕鼠小兽也。以纯黄、纯黑、纯白者为上。”
“相猫之法：必须身似狸，面似虎，柔毛利齿，口旁有刚须数茎，尾长腰短，目若金铃，上腭多棱者为良。”
接下来开始喷可爱的封建迷信
“俗云：猫口中有三坎者，捉鼠一季；五坎者，捉鼠二季；七坎者，捉鼠三季；九坎者，捉鼠四季”
“鼻端常冷，惟夏至一日则暖”
又，相猫决云“露爪能翻瓦，腰长会走家；面长鸡种绝，尾大懒如蛇”“凡猫吃青草，主天必大雨”
《花镜》此书，自1980年以后没有再版。......
逃亡 啥时写的 2008-01-18 2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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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12日 星期六(Saturday) 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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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温、细雨，上午十点的人民广场和福州路，依然是行人寥寥。今天时间充裕，且一家一家的逛来。上海旧书店、黄埔区图书馆、古籍书店、文化商厦、今声……一圈下来，已是下午四点，来福士下边熙熙攘攘红男绿女。
今天拾到一厚册《郑观应集（下）》。每天都要在布衣茶社里默默看上半天，抱着学习的心态，看大家谈古论今细数书事、看淘家里手上书单讲掌故，遇到拍书、售书的单子，没钱买、抢不到，也看看书影和文字介绍解解馋。
布衣前几天提到《郑观应集》此书，我顺手百度了一下郑观应，原来此老是清末民初的实业家、维新思想家、民主改良主义者。郑观应（1842-1922）是广东香山人，父亲是个没有考取功名的教书先生，郑观应十六岁应试失败，遂跟着叔父经商，十七岁在上海英商宝德洋行作职员，十八岁已在洋行里专司掌管丝楼，监管轮船揽载，二十六岁开始创业、投资、兴办实业，与这一阶段风头正劲的洋务运动同流。郑观应在清末的商界、政界交游极广，他命运坎坷，在那个动荡时代里经历了几度起伏：“年来命运坎坷，事多拂逆。以致上司朋友责于外，父兄妻子怨于内，进退维谷，申诉无门。惟今身败名裂，不足取信于人，虽到处乞怜，终难应手。”痛定思痛的郑观应写下《易言》、体现他提倡的维新体系的《盛世危言》，此书在甲午战败、人心思变的晚清社会引起极大轰动，深刻影响康有为、孙文等人。民国时代的郑观应主要兴办教育，八十岁时在上海逝世。
《郑观应集》为上海人民出版社八十年代刊行，据说上下集出版的时间相隔若干年。从下集的书目看，上集应为《易言》、《盛世危言》二书。旧版平装书，装帧简练干净，硬壳精装为绿色，书名字体为白色。在茶社看到此书，也只有欣羡的份，却没有想到，福州路的一角里，摆着厚厚的一大叠。这大叠《郑观应集（下）》，到处都是灰尘，拿在手上翻几下，手上也沾满灰。选出一本弹弹灰尘，书便显出简练明净的面目。实在喜欢这样的书。
回家路上，在超市旁看到废品回收的两叠书，凑近了仔细看，品好、书也好，可惜都是机械、制图、理工的中英文书籍期刊。收废品的是一对夫妇，跟他们聊了两句，汉子说，每天都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到他这里来看看有没有书可买。我算算时间，很难在平常碰到他们，那还是把机会留给老书迷吧。......
逃亡 啥时写的 2008-01-13 21: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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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7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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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本书的二十年
物价持续上涨，带动旧书价的涨势。半年前花两三元能买到的书，价格翻了一番。孔网书价相反走低一些，因为现在卖书、买书的，都懂得用“搜索”将书从低价到高价对比，书价透明让网上售书告别浮躁与泡沫，孔网标价甚至已成为实体旧书书市、书店的指导价。2007年生活成本涨了一倍，但薪水已经三年没有涨，等于是降薪五成，但花在旧书上的开销不降反升，旧书价又越来越贵，让人感觉陷入了荒谬的“死循环”。
天冷，书价再怎麽涨，每本也就涨个两元、三元，赚到的一点点钱哪抵得过物价的飞升，许多兼职书贩索性在家休息，专职贩书的猜想也改行了。于是无论鬼市还是书市，书贩更少，书也一天比一天少。寥寥几个摆摊设点的书贩，心情脾气也都坏到极点。鬼市里吵架的次数多了，跟城&V管“死拧”的也多了，让城&V管欣慰的是还未到“死磕”的地步。
从南京等地到文庙进货的贩子，进书数量和质量也在下滑。听人说公安专科学校流出了几千册馆藏书，贩子们都竖起耳朵，露出弟弟猫嗅到鱼时警觉的神情。他们商量着要到北京去进货，上海冬季旧书市场如此惨淡，以这里作为单一货源，这行很难再做下去。
整理今日书单，勉强看得过去的都是在书市里买的。鬼市似乎再也没有“漏”了，去之无漏可捡、不去又不甘心，形同鸡肋。2008年不再罗列书单，鄙帚自珍吧，比如昨天五元钱买了本盗版书《莫斯科中山大学和中国革命》，列出来丢人，不列欺骗自己和别人。
买了本《文化（）大（）革命十年史》，这书其实常见。外面鬼市遇到，最低十六元；还有一次遇到贩子抱着几本刚买的，问是否转让，说“行，三十元要不要？”我说二十元，卖书的笑“他从我手里拿去就是二十元。”
关于此书，高皋写到：一九七九年三月，栾文华、李惠国、刘长林和严（）家其等人写的《四五运动纪实》一书出版后，由于严家（）其着手写作《首脑论》等政治学的著作，他就把有关“文化（）大（）革命”的资料交给了我，由我利用每天下班后的业余时间进行写作。历时六年，三易其稿，终于完成了《“文化（）大（）革命”十年史》的书稿。一九八六年二月至五月，严（）家其对第三稿作了修订、改写，并增补了部分内容，拟定了全书三十章各章和各凶节的标题，使这本书得以面世。
八十年代，大姨父好友的女儿在新华书店做事，他通过这层内部渠道买到这本内部书，我对此书遂留下印象。书市上来来去去，好几个摊上都有此书，我看中这本品相很好，摊主分毫不让。迟早都得有一本，看在品相上，索性还是买了，花费三十元。
耐人寻味，此书在二十年后的2006年居然再版，依旧是天津人民出版社。......
逃亡 啥时写的 2008-01-07 1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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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月5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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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7：00开着电脑，跑出去，乘车再转车到郊外地摊转转。买书四本，乘车回单位，想起单位附近路边有个书摊，在公交车上来来往往的总能看见，但从未去看过：猜想这路边书摊，无非是盗版小说、口袋书，今天余兴未尽，不如去看看。
地摊很长，前面是架人力车挡住，人力车上的匣子里也装着书。我看看地摊上的书，问摊主价钱，一点也不便宜，有些和文庙书市持平、有些更没有理由的比书市还贵。人力车上的书，五元一本概不讲价，左挑右挑，最多只能检出一本书。又回到地摊，把一本厚书拿起来，摊主开价十元，绝不退让。
成交，摊主问我是不是卖书的。我说书是买来自己看的，并不是靠这个赚钱，你卖这么贵，我很吃不消。摊主说，他家里还有很多旧书，他是略略懂一点书的，所以给我的价钱并不过分。现在书不好卖，面前这个书摊，成本就是一万元。我问摊主能不能到他家去看书，他说他家是不能去的，要看书可以来书摊。早上要跟老婆一起“进货”，每天下午两三点出摊，一直摆到晚上八点。摊主问我喜欢什么书，我一时说不出来，他替我总结说“反正是稀奇古怪的老版书”，我觉得他这个说法很恰当。
回去的路上，心里反复盘算：这么贵的书摊，让人怎麽才能逛得高兴？不如每次限制自己只消费十元钱？省了路费的开销，也解了淘书的瘾，到也勉强合算。
最后要说，地摊上淘到的一本书，是本极好的书。
1989年9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发行了美国社会学家卡尔.A.魏特夫的名著《东方专ZHI主义：对于极权力量的比较研究》（以下简称《东方》）。当时名噪一时某电视纪录片，主张自由开放、反对闭关专制，反思以农耕文化为主“黄色文明”的种种诟病，鼓吹中国走入海洋文化为中心的“蓝色文明”，该片的撰稿人、制片人都是八十年代的精英份子，后来参与了-_-，九十年代初，纪录片及其核心制作团队遭遇到严厉的大声讨、大批判，该片随之被禁。然而，纪录片思想的渊源由来，其实是来自魏特夫的这本《东方》的书。纪录片中所反思的农耕文化，其根本是《东方》一书中提到的灌溉农业和治水经济，而治水工程、建筑、工业，都需要举国之力的参与，独断专行的专zhi权力，便根植在这片“全面恐怖-全面屈从-全面孤独”的沃土里。
《东方》出版与冷战时期的1957年，这本标榜“为自由世界而斗争”的书在共产世界里立即被列为禁书，斯大林俄国甚至禁止了所有提及“亚细亚”的书籍。在中国，该书1989年9月才被翻译出版，当纪录片宣扬的迎接蔚蓝色文明的观念深入人心，《东方》本可借助电视纪录片的影响，让更多知识份子深入了解专制主义来龙去脉．但《东方》在东方世界始终命运多舛，由于六-_-司的爆发和结束，此书中文版遭禁。《东方》的印数是10000册，真正在社会上流通的不过几千册。就在几年前，真理部还组织撰写了批判该书的“学术”论文。日前有网店在出售《东方》的复印本，售价四十元。
八十年代是我的少年时代，那时的许多记忆是笔财富。当我蹲在地摊上看到《东方》的书籍，在遥远含糊的回忆中，一些东西渐渐清晰。我为拥有那种记忆感到庆幸，我为拥有《东方》感到喜悦。
这就是2008年开年之书。......
逃亡 啥时写的 2008-01-05 13: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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