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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山山:小人物也要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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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柏青 提交日期:2009-4-9 1:24:00 | 分类:文化 | 访问量:1395

  

  裘山山:小人物也要过好日子
  
  梅柏青/文 张鸣/图
  
  核心价值
  如果有一类作家是要挑战世界的,她属于另一类:安抚世界的。这10年她写了大量关注底层真实处境的短篇小说,她写农民工、钟点工、票贩子,甚至妓女、小偷,唯一理由就是希望这些小人物也能过上好日子。
  
  核心人物
  裘山山,1958 年生,浙江绍兴人,1976年入伍,1983年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我在天堂等你》、《到处都是寂寞的心》、《春草开花》,小说集《白罂粟》等5部。长篇纪实散文《遥远的天堂》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现为中国作协全委委员,四川省作协副主席,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成都军区一级创作员。
  
  采访手记
  (2009年3月24日 成都)
  
  电话里约裘山山,她很客气,也非常随和。说实话,跟她不熟,是朋友打了招呼她才答应接受采访的,她还选了文殊坊花墙这么个雅致的地方。见了面,我们没有寒暄,录音笔打开,几句话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采访前做了点功课,随便找了她的几个短篇小说来读,《腊八粥》、《叫我如何不想他》,还有《野草疯长》等,写的都是底层人物。《腊八粥》有点像茨威格的小说风格,一个饱受失眠之苦的知识女性,跑到一个孤寡老妇的破房子里美美地睡了24个小时,第二天喝到老妇的一碗腊八粥。本来,这个知识女性是来给老妇“送温暖”的,她就没料到,这个“衣食有忧”的老妇给了她更多的温暖,居然帮她解决了睡眠问题。
  
  这个故事写出了一种人生的况味,一种最肉体的精神感觉。我问裘山山,那个破房子在哪个地方呀?她说就在我们繁华城市的一个角落,她还真见到一个靠围墙搭建的矮房子,但是那个老太太的开心快乐一点不比我们少。小说结局当然是裘山山刻意为之的,作家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两个差距很大的人也可以互相温暖,两颗完全陌生的心也能够彼此沟通,只要你愿意。
  
  这就是裘山山小说里人心的暖意。《教我如何不想他》写的也是两个陌生人,一个为生活所迫卖身的下岗女工,与一个农民工相互温暖和体恤,最后男的在工地上摔断腿了,女人要用自己卖身的钱帮他一把。小说里透着一种心酸的温情,更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底层。
  
  10年前,裘山山以一部写西藏边关的长篇小说《我在天堂等你》惊艳文坛,今年由她另一部长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春草》又感动了无数观众,但是我更喜欢这10年她关注底层苦难的短篇小说,她写农民工、钟点工、票贩子,甚至妓女、小偷,都用了一种温情和悲悯之心,那些小人物身上都散发出一种人性之光。这是我读许多写底层的作品不曾有过的一种感受。
  
  我们谈得很愉快。裘山山是个待人诚恳的人,性情温婉。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上帝派来安抚世界的。她语言中还有一种女性作家特有的细腻与感悟,听得我的同事张鸣忘了拍照,结果这张采访照是采访完补拍的。
  
  对话
  
  女人如春草,再踩也要发芽
  
  “春草”原型打动了我
  
  本报记者(以下简称“记”):最近很多台都在播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春草》,很佩服你讲故事的能力,把一个农村女人的命运写得扣人心弦,你一直生活在部队大院,可以说叫养尊处优,怎么想到要写这个最底层的小人物呢?
  
  裘山山(以下简称“裘”):你要去写某一种人,并不是说你生活上要贴近他们,其实是心的贴近,感情上的贴近,你想关注他们,或者更进一步说你希望他们过上好日子。我的小说叫《春草开花》,意思就是草也能开花,小人物也要过好日子。
  
  记:春草那么有性格,完全是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这个人物有原型吗?
  
  裘:有原型,而且是原型打动了我。她丈夫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那次我回杭州,她到我妈家里来,腰上一大串钥匙,在六七家做钟点工。来了以后她就说,最近身体不好,有一点尿血。我妈问她有没有住院。她说打两针就算了。她舍不得住院,一住院这几家工作就黄了。我在一旁听了很感动。后来听父母讲了一些她的情况,她和丈夫早年做买卖发了,房子也盖起了,后来因为发了就大意了,把钱包括借来的钱投给一个老板,结果被骗了。人家每天找她还债,她就把那栋楼抵了债,一家人到杭州闯天下。她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成为城里人,过上好日子。后来我每次回家都打听她的情况,她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型了,就是一个百折不挠的女人,发起来受挫,发起来又受挫,吃尽苦头,但绝不放弃。当时想写一个中国的阿信,但是她和阿信不同,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始终没有过上好日子。
  
  记:她现在的生活怎样?
  
  裘:今年春节我回杭州,她来我们家拜年。今年她特别高兴,她告诉我父母她首付了一套二手房,儿子的工作也稳定了,女儿上高一了。然后她突然跟我说,那天我看电视(当时是浙江台在播《春草》),我一看那个叫春草的,背着大包小包挤火车,她说哎呀,那不是我吗,带了很多被面到北方去卖。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说后来才知道,就是山山姐姐写的呀。
  
  记:她很感动?
  
  裘:对,当时我心里还有点不安,我想万一她不希望我写呢。结果她很激动,还觉得她的经历不值得写。我说你那么能干,很值得写呀。她说我不能干,我没有春草能干,但我老公比何水远好。当然春草是经过了我再创作的。当时最让我感慨的是,我说你看我手头没有电视剧碟片送你。我爸说,家里还有一本《春草开花》的书。我说对对对,送你一本书吧。她马上就说,不要给我,我也不认字。我一下想起她完全不识字,当时心里很有些酸楚。还是我妈解的围,我妈说你不认字,就让你老公念给你听。我签了名送给她,她拿着书很高兴回去了。过了一会,她又叮叮咚咚跑来,给我送来一块她腌的盐肉,她要谢我(笑)。
  
  浙江女人很聪明很坚韧
  
  记:你长期在四川生活,为什么把春草的故事放在浙江?
  
  裘:一个是原型是浙江女人,再一个我认为浙江女人特别勤劳,能吃苦。
  
  记:北方女人也很勤劳。
  
  裘:怎么也赶不上浙江女人,北方因为天冷,一年有很多时间都待在屋里。南方一年四季都得做,没有冬眠期。我经常形容,南方的树都比北方辛苦。北方冬天不长叶子了,可以休息,南方的树冬天都得生长。另外浙江女人很聪明,而且很坚韧。你看她大字不识一个,她能做生意,所有的帐都记在脑子里,就靠心算,靠脑子。我好多朋友都说,在美国,在欧洲,在哪哪经常会遇到浙江女人做生意,一句英语都不会,她就敢走出去、胆大、敢闯。我去西藏,很偏僻的山路上,路边的店铺就是浙江女人开的,缝纫店啊、小饭馆啊。
  
  记:你父母的家乡是哪个地方?
  
  裘:我父亲是浙江绍兴的,母亲是浙江金华的。
  
  记:都是很能干的地方啊。
  
  裘:对,我妈就属于这种,能干。那个年代,经济那么困难,我妈在家里简直是无所不能。
  
  记: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裘:原来是报社的编辑,1958年当了右派就回家了。我们家里几乎所有吃的东西都是我妈做,饼干,汽水、米花糖、发豆芽、豆鼓、榨菜,醪糟,南方菜、北方面食,她通通都会。我和我姐姐所有衣服都是我妈做的,她会缝纫、会织毛衣、会纳鞋底,没有我妈不能做的。我爸是铁路工程师,常年不在家,我们一家就靠他那点工资,这要非常会过才行。我觉得这就是浙江女人,她们身上有一种韧性,就跟草一样,你怎么踩它,它还是要发芽(笑)。
  
  记:这可能是你作为女性作家对女人特有的敏感,你不是女权主义者吧?
  
  裘:你看我像吗?我是希望女人要有这个韧性,因为女人确实比男人活得不容易,女人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要比男性更能承受,事实上女人是非常坚韧的。我从来不打女权主义旗号,但春草应该是女性的赞歌,是吧(笑)。
  
  记:其实春草这样的女人在中国太多了,中国妇女身上都有春草的影子。
  
  裘:对,我更欣赏她面对苦难的执着、倔强、不服输,这样女人才有真正的独立和坚强。你看我们周围很多很娇气,很脆弱的女孩子,一点点挫折就觉得不得了,她们真是不知道农村女人真实的生存状况,她们和春草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
  
  我想给人温暖,不想往狠里写
  
  记:采访前读过你的几个短篇,都是写城市底层女性的,什么下岗女工、打工妹、妓女、孤寡老太太等等,读你的小说有一种贴着地皮走的现实感。
  
  裘:我还写过小偷,流浪汉,写过票贩子(笑)。
  
  记:但是在反映底层生活上,你又给出一种暖色调,比如《叫我如何不想他》,也是干干净净的,写得不像妓女与嫖客。
  
  裘:你确实感到干干净净的吗?
  
  记:是,还有一种人性的光辉。
  
  裘:有人说我写东西不狠,过于温情,或者说不深刻,他们认为要写丑,揭示人性恶,才是深刻的。我不反对鞭挞丑恶,文学应该有这样的追求,但是每个作家的成长经历、天性、个性、情愫、文化修养不同,造成了他不一样的文学追求。我希望文学应该是给人温暖,给人抚慰,给人滋润的。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有很多很糟糕很丑恶的东西了,我不想我的作品再来增加那些东西。比如你刚才说的《叫我如何不想他》,那个年近四十的单身下岗女工,为了给儿子交学费,铤而走险去卖身。本来是一个非常悲伤,非常绝望的事情,可我就不想往狠里写,可能这就是我这样的小说家的天性。
  
  记:其实你这个短篇弥漫着一种温情,挺感人的。
  
  裘:这实际上是我的愿望。我就让她和一个善良的农民工相遇了,让他们相互安慰,获得一点点温暖。我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歧视,而是很平和地面对。我用这个下岗女工的话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有父母,有兄妹,有儿子,也曾经有丈夫,但是关心她的只有这个陌生的人。因为生活艰难以后,她父母也顾不上问她一句,丈夫更是跑的没影了,她儿子成天就是说:妈,学校要交这个钱,交那个钱。我觉得这个是很真实的,这个陌生人的关心对她非常重要。问题不在于她下岗,而是她太孤独了,太没有人关心她了,她太缺少爱了,以致对这个农民工产生了感情。最后农民工摔断了腿,这个女人要用自己卖身得来的钱帮他一把。
  
  记:读到这里感到一种温暖的心酸,你怎么想到要去写这一类题材?
  
  裘:其实就是朋友的一句话。一次和朋友聊天,她几年前就下岗回家了,她说找工作很难,尤其是中年妇女。她说我听说好多大企业的下岗女工有去卖淫的。我当时很吃惊。我说怎么个卖法呢?她说有很多农民工是找不起小姐的,但是他们常年在外需要解决性生活问题,有需求就有市场,就在城乡结合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形成了这个市场,就有下岗女工到那去晃,农民工到那里去找。
  
  记:你还是很好奇的?
  
  裘:一种酸楚的好奇。但是这就需要作家的虚构能力了,并不是说我就一定要到那个城乡结合部去,没有,我自今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笑)。
  
  记:我也读过一些写底层苦难的作品,读你的小说是温暖的、悲悯的,比如这一篇,但是你这样写会不会消解了矛盾,填平了沟壑?
  
  记:小说是我对生活的设问,我会去揣摩,这些下岗女人和农民工是怎么交往的?她们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当事情从现实走到我脑子时,已经和原来很不一样了,我认为小说家不应该完全去迎合生活,应该写出自己心中的生活,我认为生活是可以这样的,我写妓女唯一的理由就是希望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她们已经落到很底层,很痛苦了,我还是想让她遇到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哪怕很短暂,也不要让她一辈子无望。(笑)。
  
  关注底层是一种本能
  
  记:我看你的《野草疯长》,写了一个挺浪漫的美容院打工妹,屡屡被男人辜负,你没有指责男人,似乎对那些女孩子还有一点点指责?
  
  裘:也不是简单的指责。我去美容院洗脸,发现那些小姑娘很不稳定,隔段时间就不在了。一问,怀孩子了,或者结婚了。美容院都是女孩子,闲聊时她们给我抱怨交不到男友。有一个女孩长的漂漂亮亮的,她说她有孩子了,我说这么快就有孩子,她说哎呀……你会觉得她们挺不当回事的。我用《野草疯长》这个标题,是想写青春期的女孩子,有时会像野草一样旺盛,她那种蓬勃的生命力,自己都把握不住,有时候把自己伤害了。
  
  记:比起军旅题材,我想读者可能更喜欢你写底层的作品,为什么你对部队大院以外的小人物那么感兴趣?
  
  裘: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我的前世也是春草这样的女人吧(笑)。
  
  记:说说你小时候的经历?
  
  裘:我给朋友开玩笑说,我小时候也过过苦日子呀。如果一定要从经历上找因素,我们家也曾经生活很困难,特别是1970年到重庆后,我爸调到大巴山修铁路,我妈做临时工,我们住在北碚一个工厂宿舍里,生活很拮据。我那时也攒牙膏皮和桔子皮去卖,还打牛草卖,卖了1毛8分钱。那时候家里吃饭连饭桌都没有,菜就摆在凳子上,人坐在更小的凳子上。我穿的衣服都是打补丁的,鞋底常常是磨穿了的。
  
  记:你这个经历很一般了,我感觉可能是在人性和教养方面使你更倾向于关注下层的人。
  
  裘:我自己总结了一下,越是年长以后越关注普通人。其实在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写爱情小说,写知识女性,像《爱情传奇》像《城市情人》等等,和现在的小说完全不同,大概40岁以后就比较关注社会下层了,这10年写了大量底层人物的小说,写农民工、钟点工、票贩子、流浪汉,甚至妓女、小偷,而且这些还都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选载率也很高。我写他们唯一的理由,就是希望底层这些小人物,也能够过上好日子。
  
  记:可能跟这几年社会明显分层有关系,你为底层平民代言,传达他们生存的艰难和不幸,我想是值得全社会尊重的。
  
  裘:其实这就是一个本能,就是会注意到他们,就是会有兴趣,我的创作基本是跟着感觉走的。评论家说我很多短篇都是写的小人物,或者底层,实际上我写小说,写的是“这个人”,我从来不想他是哪类人。我只是对“这一个”发生了兴趣,只是碰巧了,我发生兴趣的都在底层。或者这样说,我是比较关注女性的,只不过好多是底层的女性(笑)。
  
  载《成都日报》“核心访谈”版 2009年4月7日,B1版
  电子版:
  http://www.cdrb.com.cn/html/2009-04/07/content_492329.htm

这是裘山山老师事后写的:《有关成都日报的访谈》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20c9310100cu0t.html

#日志日期:2009-4-9 星期四(Thur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4-10 22:02

谢谢啦!
我在我博客里链接了一下。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4-10 22:03

哦,忘了署名,我是裘山山


评论人:柏青 | 评论日期:2009-4-11 13:47

谢谢山山老师。你的文字我也链接了


评论人:祝你平安LZL | 评论日期:2009-4-18 21:11

读过裘老师的书,也为《春草》里的苦命春草流了很多的泪……


评论人:柏青 | 评论日期:2009-4-19 1:02

呵呵,祝你平安,说得好,其实春草为什么不能成为“阿信”,苦命的春草也是国人的悲哀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4-20 8:36

博主好!春天好心情!方敏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4-22 21:08

善良和真诚大都在底层。被《叫我如何不想他》感动,为《野草疯长》心痛,《春草开花》使我揪心和悲鸣。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小百姓,我们同命相怜。谢谢梅老师,谢谢山山老师为生活在下层的老百姓的关注和良好的祝愿。


评论人:柏青 | 评论日期:2009-4-24 12:06

“善良和真诚大都在底层……我们同命相怜。”这位游客说得好,谢谢!


评论人:hbybk | 评论日期:2009-5-6 21:48

 悲悯之心是山山老师闪光的核心,而这恰恰是梅老师大加赞赏的。他们给予我们的感动。


评论人:柏青 | 评论日期:2009-5-7 0:26

hbybk:我觉得裘山山作品的核心是人心的暖意,是一种温和的魅力,而悲悯之心是一个作家必备的素质。与你商榷。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5-11 17:08

悲悯之心是山山老师闪光的核心。
而山山老师作品的核心是人心的暖意,是一种温和的魅力。
一个谈的作家,一个说的是作品,我觉得你们的观点并不矛盾。
悲悯之心是一个作家必备的品质,而山山老师却是更加突出,正因为她有着这样的品质,所以她的作品才反映出了人心的暖意,温和的魅力。
一家之言,请两位老师指正。


评论人:hbybk | 评论日期:2009-5-16 11:58

梅老师认为悲悯之心是一个作家必备的素质。我同意这个观点。我相信大多数作家都具备了这个素质。我也同意上面那位老师认为的山山老师却是更加突出这个说法。从她的作品中尽显了她的仁慈之心、悲悯之心。
梅老师觉得裘山山作品的核心是人心的暖意,是一种温和的魅力。我认为是很准确很有见地的。在这篇访谈中已读懂了梅老师对山山老师作品魅力的评价。谢谢梅老师的指教。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9-11-4 13:56

刚看完《我在天堂等你》!看到那么多有信仰有理想的人让我自惭形秽!这是一部让我感动让我震动的作品!生活在当今物欲横流的时代是我们的悲哀!感谢作者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让我看到还是有那么多有资格去天堂的人!谢谢裘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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